负责抄查张平住处的卫兵,在火车站附近张平的隐秘居所之中,搜出了一批暗藏的巨额财物。密室暗格之内,整整齐齐码放着足足一百根金条,成色上等、分量十足,价值不菲。
经细细核查、多方取证,这一百根金条,皆是张平流落济南数年以来,靠着敲诈勒索、讹诈商贾、投机骗钱、构陷平民积攒而来。此人本就是惯犯劣徒,在北平作恶被逐,到济南依旧死性不改,靠着投机取巧、仗势讹诈,搜刮民脂民膏、大发不义之财,手上沾染无数无辜百姓的血泪,所作所为,罄竹难书,当真是死不足惜。
凭空收获百根金条,无疑是意外之喜。
宫本千代看着桌上金光灿灿的金条,心中畅快无比。
自此之后,她一改往日颓靡消沉,日日勤勉值守、兢兢业业,每日亲自带队奔赴全城各处岗哨、防线、车站卡口,逐一巡查布防、督导值守、排查漏洞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而招远四千两黄金被劫的消息,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封锁。
这般数额庞大的黄金劫案,太过惊天动地,短短数日之间,消息便如同风中野火,迅速蔓延开来,彻底传遍整个山东地界。
不再是日军高层的独家秘闻,也不再是军部内部的隐秘情报,上至各地日军驻防部队、伪政府官员,下至四方江湖帮派、绿林好汉、散兵游勇、市井探子,尽数听闻了此事。
一时间,四千两黄金的下落,成了济南城、乃至整个山东地界最热门、最牵动人心的焦点。各方势力纷纷侧目、暗中窥探,无数人蠢蠢欲动、心生贪念,都想伺机入局,妄图分一杯羹,抢夺这笔天降横财。
暗流汹涌之间,这桩惊天劫案的始末详情,终究稳稳落进了八方面军主事陈卫国的耳中。
暮色垂落,远山含黛,郊野根据地的木屋之外晚风猎猎。陈卫国静静听着手下各路探子、外线线人轮番回报情报,眉眼沉沉,面上不见半分浮躁,心中却早已将全盘局势推演得明明白白。
身旁一众心腹弟兄围立四周,个个屏息凝神,静待他发话决断。
半晌,陈卫国缓缓吐了一口气:“此事绝非我方弟兄所为。”
一旁的大牛闻,忍不住上前一步,粗声问道:“现下外头风声乱得很,不少人都私下传,说是咱们八方面军动手劫了金库,当真冤枉得很。依你看,到底是哪路货色这般大胆,敢在日军眼皮子底下杀人夺金?”
陈卫国目光望向东方招远方向,眼底精光乍现,缓缓道:“你且细细思量,我方军纪何等严明,行事素来顾全大局、稳扎稳打,从不做那等短视鲁莽的勾当。招远金矿是日军重兵把守的要害之地,他们在此经营多年,布防周密、岗哨林立。若是我们公然强攻金库、正面杀伐,看似夺了一笔黄金,实则是彻头彻尾的杀鸡取卵。”
“一旦在招远挑起大规模正面血战,日军必然恼羞成怒,出动重兵对胶东全境展开地毯式扫荡。届时村镇遭殃、百姓流离,我方多年经营的地下据点、交通线、根据地布局尽数被毁,整个胶东的抗日局势都会彻底打乱、无法掌控。这般得不偿失的蠢事,我们断然不会去做。”
小鼠站在一旁,听得连连点头,附和道:“说得是,咱们打仗是为了赶走鬼子、护住百姓,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胡乱逞凶。那到底是谁干的?敢一口气杀掉两名日本商人、六名贴身保镖,手脚干净利落,绝非寻常散匪所能做到。”
陈卫国淡淡一笑,笑意冰冷,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:“能做出这等事的,天底下唯有南方军。而且绝非南方军单独行事,必然是他们暗中勾结了胶东本地的山贼草寇、江湖黑道,联手作案。”
“南方军素来胆大妄为、目无规矩,军纪松散、唯利是图,向来为了私利不择手段,全然不顾抗日大局。再加上那些混迹山野、贪利亡命的江湖匪类,两方联手,既有武力支撑,又有本地眼线带路,才能深夜突袭、干净利落端掉日军金库,卷走四千两黄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