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这两天太安静了。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那种沉默。

德州火车站的月台上，晨雾还未散尽。灰白色的雾气贴着铁轨低低地流淌，把远处信号灯的红光晕染成一团模糊的暖色。

小鼠蹲在月台边缘，背靠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，嘴里叼着一根烟卷，没点着，只是含着。铁路工人的深蓝制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，袖口卷了两圈，露出半截瘦而结实的小臂。

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，四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或站或蹲，有的在摆弄扳手，有的在整理工具箱，看起来和月台上等着接班的检修工没什么两样。

汽笛响了第二声，尖锐而悠长，穿透晨雾从铁轨尽头传来。小鼠把烟卷从嘴里取下来，在手指间碾了碾，揣进上衣口袋。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低声说：“来了。”

铁轨开始震动，先是轻微的嗡鸣，很快变成有规律的哐当声。

车头的轮廓从雾中浮现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，车轮碾过道岔，喷出一团白蒙蒙的蒸汽，从月台边缓缓驶过。车厢一节接一节地滑过，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偶尔有人影晃动。

小鼠数着车厢的编号，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扇车门。北平线人提供的情报说得很清楚，山前太郎乘坐的是专挂的公务车厢，编号特定，挂在列车中后段。他等到第四十节车厢经过，才迈开步子，沿着月台向前走去。四个年轻人不动声色地跟在他身后，间距拉开，装作各走各的。

列车停稳，车门打开，旅客开始上下车。德州是小站，上下车的人不多，月台上稀稀落落。小鼠没有急着挤上车，他等大多数旅客都上了车，才在最后一刻踏进车门，顺手把帽子往下压了压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车厢里弥漫着煤烟和皮革座椅混合的气味。过道两侧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些乘客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在翻报纸，还有个小贩挎着篮子从车厢那头走过来，嘴里吆喝着“瓜子花生五香豆”。

小鼠侧身让过小贩，沿着过道向后走，目光扫过每一节车厢的连接处。他走得不快不慢，就像一个在找座位的普通旅客。

走到第四十二节车厢的连接处时，他停下了。那节车厢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，身材结实，目光锐利。他们不像是普通的随行人员，腰侧的衣摆下有微微凸起的弧度。

小鼠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目光，转身走进旁边的车厢，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。

紧跟着他的四个年轻人也散了开来。两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个站在过道尽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，另一个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门框边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起来百无聊赖。

小鼠坐在座位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晨雾中，手指轻轻在膝盖上叩着。他在算时间。列车从德州到济南，正常行驶大约一个半小时。山前太郎的公务车厢在第四十二节，门口有保镖，车厢内部很可能还有更多护卫。硬冲不行，必须找到合适的时机。

列车启动了，车轮重新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。窗外的田野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去，晨雾中的麦田和低矮的村庄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朦胧而安静。小鼠靠着椅背，闭上了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但他的耳朵始终竖着，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，列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靠。

站台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两个搬运工在卸货。小鼠睁开眼，透过车窗看到第四十二节车厢的门口有动静。一个穿西装的保镖下了车，站在月台上抽烟。另一个保镖留在门边，但目光也在朝站台方向看，显然这趟临停让他们的注意力有所松懈。

小鼠站起身，沿着过道向后走去。他经过那节车厢的时候，侧头扫了一眼。车门半开着，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影，正低头看文件。那人年纪约莫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。他面前的桌板上摊着几张纸，旁边放着一只黑色皮箱。小鼠的目光只在桌板上停留了一瞬，就移开了。他已经确认了目标。

列车重新启动。小鼠没有回到座位，而是在第四十一节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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