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
每一页,都是日本军队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的罪行。
烧杀,掳掠,活埋,用活人做细菌实验……那些照片,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,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缓缓合上了相册。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陈卫国,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愧疚。
“陈队长,不瞒你说,我以前也通过一些记者朋友,得到过类似的照片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知道,我们的军队在这片土地上,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。但我一直告诉自己,那只是少数军人的行为,不能代表整个帝国。我以为,只要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,救死扶伤,就能抵消那些罪恶。但现在看来,我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低沉:“我救活了一个受伤的士兵,他康复后,重新拿起枪,可能又杀害了十个中国人。我救活了一个受伤的军官,他康复后,可能又指挥了一场屠杀。我的手术刀,确实变成了帮凶。”
陈卫国看着他,缓缓说道:“川岛医生,你能认识到这一点,说明你内心的良知,还没有泯灭。现在,我正式邀请你,加入我们八方面军的医疗队伍,为真正的和平事业贡献力量。”
川岛一郎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陈队长,我不能答应你。”
陈卫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的解释。
川岛一郎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:“我的整个家族,还在东京。我的妻子和儿子,还在北平。如果我贸然投靠了八路,北平那边立刻就会知道。我的妻子和儿子,会立刻被抓起来,送到宪兵队。我的家族,也会因为我的叛国行为,而遭到灭顶之灾。我不能这么自私,为了自己的良心安宁,置他们于死地。”
“但是,我可以向你保证。在以后的战争中,如果八方面军的战士们遇到疑难杂症,需要我出手相助,你们可以随时到北平去找我。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,我一定不会推辞。”
陈卫国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川岛医生,我理解你的难处。你能做出这样的承诺,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。我代表八方面军,感谢你。”
他端起茶碗,以茶代酒,向川岛一郎敬了一碗。
川岛一郎也端起茶碗,和他碰了一下,两人各自喝了一口。
陈卫国放下茶碗,又说道:“川岛医生,我还想跟你谈谈济南城里的那两个女人,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。”
川岛一郎放下茶碗,目光变得专注起来。
陈卫国缓缓说道:“这两个女鬼子,才是造成今日济南混战的罪魁祸首。她们为了争权夺利,互相陷害,无所不用其极。济南城的老百姓,因为她们的争斗,不知道死了多少人。小林樱子这个人,救与不救,全都在你一念之间。如果你不救她,也许济南的战斗,就没有那么复杂了。”
川岛一郎沉默了片刻,缓缓摇了摇头:“陈队长,我已经看出来了。小林将军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全都是宫本千代在背后推波助澜。她表面上对小林将军关怀备至,实际上却巴不得她早点死。我是一个医生,我的职责是救人,不是杀人。我不能因为宫本千代的阴谋,就放弃救治小林将军。那样的话,我和宫本千代,又有什么区别?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我会继续救治小林将军。但我也会把宫本千代的所作所为,如实上报给华北日军总部。至于总部如何处理,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。”
陈卫国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川岛医生,你是一个正直的人。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石屋门口,望着远处济南城模糊的轮廓:“天快亮了。我派人送你回去。希望我们下次见面,不是在战场上。”
川岛一郎撑着竹椅,缓缓站起身,向陈卫国深深鞠了一躬:“陈队长,谢谢你今晚的款待。你的话,我会牢记在心。”
他转身,在一名战士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石屋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泺源公馆。
川岛一郎坐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一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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