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士兵们拼死抵抗,但那十二名特高课特工,此刻正被崖壁上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,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。而普通的日军士兵,根本不是八方面军的对手。
不到十分钟,战斗就结束了。四十多名日军士兵,死伤大半,剩下的几个人,也纷纷缴械投降。
川岛一郎躺在地上,左膝的剧痛让他满头大汗,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。
他看着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八方面军战士,围拢过来。
大牛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打量着他。
“你就是川岛一郎?”
川岛一郎点了点头,用流利的汉语回答道:“我就是。你们是八路?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大牛咧嘴一笑,挥了挥手,“带走!小心点,别弄死了,队长还要见他呢。”
两名战士上前,将川岛一郎扶起来,用一块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他的伤口,然后架着他,向山谷外走去。
山坳里。
陈卫国坐在磨盘边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,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川岛一郎。
川岛一郎靠在墙边的一把竹椅上,受伤的左腿伸直了搭在另一张凳子上。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目光同样平静地回望着陈卫国。
两人之间的木桌上,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粗瓷碗,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腾。
没有剑拔弩张,没有针锋相对。
两人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,在深夜的农舍里,围炉夜话。
陈卫国缓缓开口:“川岛医生,久仰大名。我在太行山的时候就听说过你。你在东南亚战场上,用一把手术刀救活了无数伤员。有些疑难病症的手术记录,甚至能够汇集到全世界的医学期刊上。抛开你的军官身份不谈,你确实是一位真正能够救人的名医。”
川岛一郎微微欠了欠身,语气淡然:“陈队长过奖了。我只是尽了一个医生的本分。”
陈卫国放下茶碗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:“川岛医生,我想跟你谈谈这场战争。”
川岛一郎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陈卫国继续说道:“这是一场侵略战争。你们的军队,跨过大洋,来到这片土地上,烧杀掳掠,无恶不作。他们不是为了帮助中国人民,而是为了掠夺我们的资源,奴役我们的人民。你用自己的医术,为侵略者续命,让他们能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作恶。从医生的角度来看,你救死扶伤,没有错。但从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来看,你是在帮助侵略者,是在对和平的践踏,是对中原大地的犯罪。”
川岛一郎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陈队长,我是一个医生。在我的眼里,只有病人,没有敌人。无论是帝国的士兵,还是你们的战士,只要他们受伤了,需要救治,我都会伸出援手。这是医生的天职,与政治无关,与国家无关。”
陈卫国摇了摇头:“川岛医生,你错了。医生确实应该救死扶伤,但医生也应该有是非之心。当一个受伤的刽子手被你救活,重新拿起屠刀,杀害更多的无辜百姓时,你的手术刀,就变成了帮凶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前,打开箱盖,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走回桌边,放在川岛一郎面前。
“川岛医生,请你看看这些照片。”
川岛一郎迟疑了一下,伸出手,翻开了那本相册。
第一页,是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,一座村庄正在燃烧,浓烟滚滚。村口的空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,有老人,有妇女,还有孩子。一个年轻的母亲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倒在血泊中。
川岛一郎的手指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翻到第二页。那是一张更大的照片,拍摄的是一座城市的废墟。断壁残垣间,到处是平民的尸体。有的被枪打死,有的被刺刀捅死,有的被活活烧死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