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馆!他们进攻了公馆!”
她猛地转身,冲向停在路边的轿车。
宫本千代也紧随其后,跳上了另一辆车。
司机将油门踩到底,短短半小时的路程,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当车队终于冲到泺源公馆门前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公馆的主楼,浓烟滚滚。二楼的几扇窗户已经被炸飞,火焰从窗口蹿出,舔舐着外墙,将整栋楼熏得乌黑。
院子里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,有日本兵,也有伪军。鲜血在青石板地面上汇聚成一道道细流,蜿蜒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小林樱子跳下车,踉跄了几步,扶住一棵被流弹削去半边树冠的梧桐树,才勉强站稳。
她的目光,扫过一片狼藉的院子,扫过那些熟悉的、此刻却已变成尸体的面孔,最后,落在主楼那扇被炸飞的大门上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少佐军官,被两个士兵架着,从楼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。他看到小林樱子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挣脱了士兵的搀扶,挣扎着向她敬了一个礼。
“报告将军……八路……三十多人……从四面八方冲进来……见人就杀……毫不留情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说一句话,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,“他们上了二楼……把办公室……洗劫一空……”
小林樱子的身体,猛地晃动了一下。她推开扶她的副官,一步一步,走向主楼。
她穿过被炸毁的大门,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,沿着楼梯,走上二楼。
走廊里,一片狼藉。文件散落一地,被踩踏得满是脚印。墙上的字画被扯了下来,撕成碎片。她办公室的门,大敞着。
她走进去,看到自己那张宽大的办公桌,被掀翻在地。抽屉被撬开,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那个曾经藏着皮箱的暗格,此刻也敞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小林樱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中央,呆呆地站了很久。然后,她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:“八嘎!八嘎!八嘎!”
她拔出枪,对着天花板,疯狂地扣动扳机。枪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子弹打光了,她依然不停地扣动着扳机,撞针发出空洞的咔嗒声。
她扔掉手枪,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,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。
“气死我了!气死我了!八方面军把我的泺源公馆当成什么了?当成他们的百宝箱吗?想要什么就来取什么?简直气煞我也!”
她猛地站起来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,张口喷出一口鲜血。鲜血溅在她面前的墙壁上,像一朵朵绽放的梅花。
她的身体晃了晃,向后倒去。身后的副官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。
宫本千代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快意。
她想起了不久之前,自己被小林樱子气得吐血的情景。那时候,她躺在床上,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濒临死亡。而现在,风水轮流转。小林樱子也尝到了同样的滋味。她甚至觉得,这是陈卫国替她报了仇。
两个人如今都吐了血,扯平了。
她走上前去,假惺惺地扶住小林樱子的胳膊,用关切的声音说道:“小林将军,你没事吧?我扶你回去休息。”
小林樱子推开她的手,自己扶着墙站稳。
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:“不杀陈卫国,我誓不为人!”
天亮时,清点的结果送到了宫本千代的手中。数字触目惊心。
昨夜一战,日军阵亡七十余人,重伤七人。
八方面军捣毁了日军在城内城外的七个据点,全部烧成废墟,据点内的守军无一人生还。泺源公馆这边,阵亡十五人,重伤七人。二楼办公室被洗劫一空,除了部分现金和文件被抢走,更重要的是一些机密档案也不翼而飞。
小林樱子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军医和当地的中医都来看过了,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,急火攻心,怒气郁结于胸,需要静养调理,切忌再受刺激。
但她的病情并没有好转,每天都在咳血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。
宫本千代每次从小林樱子的病房里出来,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都忍不住要喝上几杯酒,哼上几首小曲。
她甚至有一次,在办公室里跳起了舞。喜悦之情溢于表,连门口的卫兵都感觉到了。
她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。多行不义必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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