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大牛和小鼠,目光中带着一种决战前的沉静:“明天晚上,我带着几个人,从那口机井下去,沿着排水渠,摸进货台下面。你们带着大队人马,在城外接应。听到货台那边枪响,就立刻发起佯攻,吸引鬼子的注意力。等我把刘大头他们救出来,就顺着排水渠原路返回,和你们会合。”
“队长,你亲自去?”大牛和小鼠都吃了一惊。
“我必须亲自去。”陈卫国的语气,不容置疑,“这条排水渠,我虽然在地图上找到了,但实际情况如何,谁也不知道。里面有没有坍塌,有没有积水,能不能通行,都需要实地探查。我去过的地方多,经验比你们丰富。我去,最合适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,如果我判断失误,刘大头真的已经被小林樱子控制了,那么也只有我,能在最短的时间内,做出正确的判断,随机应变。”
大牛和小鼠都沉默了。他们知道,队长一旦决定了的事情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他们只能希望,那条废弃的排水渠,真的能像队长说的那样,畅通无阻。
夜风吹过山坳,吹动石屋门口那盏油灯的火苗,跳跃了几下。
远处的济南城,沉睡在黑暗中,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。
清晨,陈卫国蹲在溪边,用冰冷的溪水洗了一把脸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济南城模糊的轮廓。
那个送信的无良商人,已经被送走了。
陈卫国手里握着那封密信,反复看了好几遍。信纸很普通,是济南城里随处可以买到的毛边纸,上面的字迹却很工整,一笔一划,都带着一种刻意掩饰过的痕迹。
但信中的内容,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,将小林樱子的整个计划,剖解得清清楚楚。
六层包围圈。货台四周的制高点,全部架设了机枪。每条通往城外的道路,都埋伏了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。刘大头已经被控制,他发出的所有消息,都会先经过小林樱子的审查。甚至,连他陈卫国可能选择的几条撤退路线,小林樱子都做了针对性的部署。
这封信,来得太及时了。
及时得让陈卫国都有些怀疑,这是不是一个更高明的圈套。但他反复权衡之后,还是选择了相信。因为信中描述的部署细节,和他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,高度吻合。而且,能够如此详尽地掌握小林樱子整个计划的,在济南城里,只有一个人。
宫本千代!
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”陈卫国低声说了一句,嘴角浮起冷笑。
大牛和小鼠站在他身后,脸色都有些凝重。他们已经知道了信中的内容。六层包围圈,十二挺机枪,两百多名精锐日军。这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。
“队长,咱们……真的要打?”大牛的声音,有些干涩。
陈卫国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犹豫,看到了他们心底的恐惧。但他也看到了,那隐藏在恐惧之下的,尚未熄灭的热血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陈卫国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你们在想,为了刘大头那三十个人,搭上我们这么多弟兄的命,值不值得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他们的眼神,已经默认了。
陈卫国走到一块青石上,站了上去,让自己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。他的目光,在每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,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像洪钟一样,在山坳里回荡。
“我告诉你们,值得。”
“刘大头是汉奸吗?是。他给日本人当过狗,欺负过咱们的百姓。但现在,他不想当狗了,他想重新做人。他想带着枪,带着弟兄,投到咱们八路军的旗下,去打日本鬼子。你们说,咱们要不要他?”
没有人回答,但有几个人的眼神,已经开始松动。
“太行山的首长说过,要把一切能够争取的力量,都争取过来。争取一个营的伪军起义,就等于消灭了鬼子两个营的兵力。这一反一正,此消彼长,日本鬼子受不了。我们今天救的,不只是刘大头那三十个人。我们救的,是所有还在观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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