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国站在远处一座拱桥的阴影里,拿着望远镜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队长,这女鬼子邪门了。”大牛在他身后低声骂道,“土匪还没动,就让宫本千代的人给卖了。这下咋办?”
陈卫国放下望远镜,眼神深邃如渊。
“卖得好。她越是想借刀杀人,就越会把宫本千代的布局暴露给我们。小林樱子今天能利用宫本千代的暗桩反杀刺客,明天,我们就能利用她的自信,给她挖一个更大的坑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吗?”
“等。”陈卫国转身,大步走下拱桥,“等她们斗得更狠一点。等宫本千代忍无可忍,亲自下场。等到那时候,招远的金子,就该归咱们了。”
济南城西,剪子巷深处。
这是一座两层高的灰砖小楼,外墙斑驳,门口挂着“德顺祥”杂货铺的破旧招牌。
铺子里堆着些针头线脑、粗瓷碗碟。
楼上,是泰山支队在济南城西的又一双眼睛。
此刻,小鼠正趴在后窗的缝隙边,手里举着一架望远镜,对准了三百米外的泺源公馆大门。
他已经在那儿趴了两个时辰,腿脚早就麻了,可眼神依旧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个方向。
望远镜里,泺源公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缓缓打开。
宫本千代穿着将官呢制服,腰挎指挥刀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下台阶。
她没有坐车,也没有带随从,只是一个人走到庭院中央,停在一株枯了的石榴树下。
她并没有看向别处,而是死死盯着公馆二楼的一扇窗户。那是小林樱子的起居室。
宫本千代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就这样站着,足足站了半支烟的功夫。
“妈的,这老娘们儿眼神真毒。”小鼠啐了一口,揉了揉发酸的眼角,“天天下来示威,也不嫌累得慌。咱们盯梢的倒是轻松,只要守着这窗户,啥都看见了。”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北平。
华北日军司令部的灯光彻夜未熄。作战室内,一位中将正对着两份电报发火。
“八嘎!这两个女人是怎么回事?”中将把电报狠狠摔在桌上,震得旁边的参谋一哆嗦,“宫本千代在济南养尊处优,治安状况却日益恶化!小林樱子只知道搞些花里胡哨的情报游戏,连几个土匪都收拾不干净!”
他抓起电话,直接要通了济南的线路。
“宫本,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必须把济南的治安给我整顿好!还有,你的那些计划,我要看到实效,而不是每天给我送伤亡报告!”
电话那头的宫本千代握着话筒,手背青筋暴起。她刚刚从小林樱子的窗户下走回来,正憋着一肚子火,这下被上司一顿臭骂,肺都要气炸了。
“哈伊!我一定严查!”宫本千代咬着牙回答,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挂了电话,宫本千代脸色阴沉。
她心里明镜似的,这顿骂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。一定是小林樱子在背后搞鬼,向北平打了小报告,把屎盆子全扣在了她头上。
“小林,你真狠。”宫本千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她不知道,就在半小时前,北平的司令部里,小林樱子也接到了类似的电话。
内容大同小异,也是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指责她滥用职权,不顾大局,甚至暗示她如果不改进,就将被调离山东。
小林樱子放下电话,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茶,半天没动。
她太了解这套把戏了。这是宫本千代惯用的伎俩,先通过上层施压,再从内部瓦解对手。
“看来,宫本大佐是坐不住了。既然你急着要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当天夜里,泺源公馆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宫本千代没有去食堂吃饭。她的副官端着餐盘送到办公室,却被挥手赶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光线昏暗。
宫本千代坐在椅子上,腰杆挺得笔直,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抽屉。
那抽屉里,放着一把手枪,子弹已经上膛。
窗外,风声呜咽。
宫本千代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眼睛在盯着她。
她甚至怀疑小林樱子会派特务翻墙进来,像割麦子一样把她干掉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