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樱子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济南城的各个要点上划过。
“他在试探。他在用大明湖的战斗,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,测试我们的兵力分布。他想知道,我们到底是把主力放在火车站,还是分散在各处。现在,他知道了。”
她指着大明湖的位置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他在这里得手了,说明我们在这个方向的防御是薄弱的,或者说,我们的反应是不及时的。所以,他下一步,绝不会去碰火车站这个硬钉子。他会去更软的腹部。”
她的手指猛地停在了城市西北角。
“发电厂。”
宫本千代倒吸一口凉气:“发电……厂?”
“对。”小林樱子点了点头,“断了电,火车站就是一堆废铁。陈卫国想釜底抽薪。宫本君,立刻派兵,去发电厂!记住,不要大张旗鼓,派一个中队,悄悄地过去,守株待兔。我要让陈卫国,一头撞进我的网里!”
“哈依!”宫本千代领命,匆匆跑去调兵。
指挥室里,只剩下小林樱子一人。
“陈卫国,想跟我玩算计?好啊,我就陪你玩到底。看是你这头泥鳅滑,还是我这渔网密!”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,陈卫国并没有去发电厂。
就在宫本千代调动中队的同时,陈卫国分兵去发电厂,自己却带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小队,已经从发电厂的侧翼绕了过去。他们利用下水道和废弃的排污渠,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火车站的西南角。
那里,是火车站调度室的后墙。
陈卫国趴在一个堆放杂物的工棚后面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、戒备森严的火车站主楼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三排长。”
“在!”
“带着两挺重机枪,去那边的高坡上。鬼子要是敢从正门出来,你就给我往死里打。”
“好嘞!”
“四排长。”
“队长。”
“你带人,去把调度室的电线剪了。记住,别剪主电缆,剪备用线。要让他们一会儿亮,一会儿灭,摸不着头脑。”
“明白!”
火车站西南角的阴影里,陈卫国透过望远镜,死死盯着几百米外那片火海。
货台的火,烧得正旺。
那是之前老李带人引爆的棉布仓库,几千匹棉花和棉布像浇了油一样,火舌舔舐着夜空,发出噼啪的爆响。浓烟化作黑色的巨蟒,缠绕在火车站高大的水塔和钢结构顶棚上,把半个车站映得如同白昼。
“队长,鬼子在点水龙带,想灭火。”小鼠在他旁边低声说,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拉火管。
“让他们灭。”陈卫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泼天的富贵他们享不了,这点水,够干什么?杯水车薪罢了。”
正如他所料,大火借着风势,反而烧得更旺,暗红色的余烬像蝗虫一样飞向旁边的军需仓库,引得那边也冒起了黑烟。
更关键的是,陈卫国看到,尽管货台乱成了一锅粥,尽管火光把半个济南城都照亮了,但火车站外围的防线,依然纹丝不动。
那是小林樱子布下的铁律。
无论是普利街方向的机枪工事,还是西门桥头的重机枪阵地,甚至护城河沿岸的铁丝网岗哨,没有一个鬼子擅自离开岗位。他们像一群被钉死在阵地上的雕塑,任凭身后火光冲天,任凭浓烟呛得眼泪直流,依旧死死盯着黑暗的荒野,等着八路来攻。
“真是一条好狗。”陈卫国冷笑一声,放下了望远镜。
这就是小林樱子的高明之处。她看穿了陈卫国“围点打援”的意图。她知道,只要外围不动,货台烧得再凶,也不过是财产损失。一旦八路军试图趁乱进攻,迎接他们的,将是交叉火力和无数颗埋设在阵地前的地雷。
“四排长,信号发出了吗?”陈卫国问。
“发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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