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,泺源公馆。
小林樱子正在用一块丝绸擦拭她的军刀。刀身雪亮,映出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。
“顾问,有人求见。”侍卫官在门外低声禀报,“是上次泰山支队投诚过来的线人,叫王麻子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王麻子满脸谄媚,浑身都在发抖,双手捧着两块黄澄澄的金条,高举过头。
“太君!大慈大悲的太君!小的有天大的消息要禀报!”王麻子磕头如捣蒜。
小林樱子没接金条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:“说。”
“是!八路……八路要打火车站!”王麻子咽了口唾沫,语无伦次,“我偷听……偷听到他们队长大牛说,要把火车站炸上天!那地图我都看见了,全是红箭头,指的就是火车站!还有大明湖,还有泺源公馆!”
小林樱子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火车站。果然是火车站。
她虽然之前判断陈卫国会动手,但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,而且目标如此明确,就是要切断山东的交通命脉。
“什么时候?”她问,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这……这我没听清。但他们说,快了,就这几天!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不少!五大路!我从大牛那儿听来的,说是五路一起上!”
情报很粗糙,但关键要素都有了:目标、规模、大致时间。对于一个底层叛徒来说,这已经是极有价值的情报了。
小林樱子终于有了动作。她接过侍卫递来的一条毛巾,擦了擦手,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两根金条,随手丢在王麻子面前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她说,“现在,你回去。继续潜伏,听到什么,立刻来报。如果敢骗我……”
她用刀鞘轻轻拍了拍王麻子的脸颊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不敢!不敢!”王麻子抓起金条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小林樱子一人。她走到墙边的作战地图前,手指在济南火车站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陈卫国,你终于出手了。”
情报虽然不完整,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。她要利用这个叛徒,把八路的计划搅得天翻地覆。
卧牛岗,夜。
陈卫国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土坡上,望着山下那几处忽明忽暗的篝火。五路突击队已经按照计划分头潜入了济南,此刻,小鼠的人应该已经摸到了西货场,大牛的人也该在东侧涵洞就位。万事俱备,只等那个撕开夜幕的信号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下达最后命令的前一刻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。
“队长!出事了!”
来人是负责内勤警戒的战士石头,他满脸是汗,嘴唇哆嗦着。
“慌什么!”陈卫国眉头一皱,“天塌下来也得有条缝钻过去!说,怎么回事?”
“是……是王麻子!”石头喘着粗气,“他回来了,就在半小时前,偷偷摸摸溜回了大牛队里。有人看见他裤兜鼓鼓囊囊的,像是揣着什么东西。而且……而且他身上有酒气,还有一股子脂粉味!这深更半夜的,他从哪儿弄来的酒和女人?”
王麻子?
这个名字让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是个从南方某部溃退下来的兵痞,以前当过国军的小队长,后来部队被打散了,流落到山东,投奔了泰山支队。
此人枪法尚可,胆子大,但毛病也大,贪财好色,纪律性差。陈卫国本来对他有所防范,但看他作战勇猛,又是穷苦出身,这才把他留在了大牛的突击班里。
酒气?脂粉味?
在这个节骨眼上,大牛的队伍是绝对禁止饮酒的,更别提去碰女人。
王麻子这是吃了豹子胆,还是……故意在显摆?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进的营地?”
“他说是趁着夜色从侧翼摸回来的,没走正门。大牛队长还没回来,他跟班里弟兄吹牛,说这次捞着大发了,以后不用跟着咱们受罪了。”
陈卫国沉默,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。
王麻子失踪了一整天。他是大牛班里唯一一个知道“火车站行动”具体目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