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张简陋的山东地图前,手指狠狠戳在“济南站”上,然后划向西北方向的“后屯仓库”。
“两位干部乘坐的列车,大概凌晨四点进站。我们就在三点半,准时对后屯仓库发动强攻!用最猛的火力,最快的速度,把它给我拿下来!放火烧仓库,制造最大的混乱和爆炸!把济南城里鬼子的注意力,尤其是火车站守军的注意力,全都给我吸引过去!”
他的手指又猛地划回火车站。
“火车站鬼子看到后方起火,听到爆炸,必然军心动摇,甚至会分兵回援!就算他们不分兵,注意力也肯定会被分散!就在这个当口——”
陈卫国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地图,看到了那列在夜色中奔驰的火车。
“我们另一支最精干的小队,提前混入车站,或者埋伏在出站口附近。等乱子一起,鬼子一乱,立刻接应两位干部下车!不走出站口,直接从铁路线侧面,穿过货场,向预定的城南撤离点运动!那里有我们准备好的车辆和伪装!”
他抬起头,盯着警卫,眼中燃烧着疯狂而理性的火焰。
“这是一招险棋!一招搏命的棋!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棋!鬼子绝对想不到,我们为了接两个人,敢在济南城里,在他们重兵集结的火车站旁边,发动一场强攻!我们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,打他一个时间差加空间差!”
警卫已经被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,但他跟随陈卫国多年,深知队长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这个计划看似莽撞,但仔细一想,却正好击中了鬼子的思维软肋。
他们防备的是小股渗透和偷袭,绝想不到八路军敢在济南腹地,打一场规模不小的攻坚战!
“可是……队长,后屯仓库虽然守备弱一些,但也有一个中队左右的鬼子,还有坚固工事。强攻需要时间,万一短时间内打不下来,反而被鬼子粘住……”警卫说出自己的担忧。
“那就用炸药!用火攻!我们的目的不是占领仓库,是制造混乱!是放一把照亮半个济南城的大火!吸引所有鬼子的目光!”陈卫国断然道,“突击队完成任务后,不要恋战,立刻化整为零,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。我们的主要目标,是接应干部,不是歼灭多少鬼子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胸膛里所有的焦灼,都化作决一死战的勇气。
“以前,我们绝对不会这么打。但现在,为了招远,为了渤海走廊不断,我陈卫国,今天就要破一次例!就要让济南的小鬼子看看,我们八路军救人,是什么阵仗!通知下去,此战,关乎渤海走廊存续,关乎胶东万千同志百姓之希望!我泰山支队上下,唯有死战,方有生路!执行命令!”
“是!”警卫挺直腰板。
他明白,队长这是要押上一切,赌上泰山支队在济南的全部力量,去博取那两位干部,博取渤海走廊未来的一线生机!
命令像一道无声的雷霆,射向济南城的各个角落。
潜伏在纱厂、码头、货栈、商铺、甚至伪政府机关里的战斗人员,在接到密令的瞬间,全都浑身一震,随即眼中迸发出决死的光芒。
他们默默检查着藏匿已久的武器,将子弹压满弹仓,将手榴弹捆扎结实,将锋利的匕首插进靴筒。然后,像水滴渗入沙地,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之所,向着城西北的后屯仓库方向,悄然汇聚。
与此同时,另一道命令也传向了潜伏在火车站内部及周边的精干小组。
他们的任务更重,更险。他们要在混乱爆发的那一刻,像猎鹰一样精准地扑向目标,然后带着目标,消失在更大的混乱之中。
济南城,这座在寒冬和敌寇铁蹄下艰难喘息的城市,表面依旧死寂。但在这死寂之下,一股炽热狂暴的的力量,正等待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轰然爆发,撕开这沉重的夜幕。
陈卫国重新伏回窗边,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中,济南火车站的灯光,在他眼中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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