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假的?谁这么大手笔?”
“这你就别管了。反正消息绝对可靠!道上已经传开了,北平、南京,好多吃这碗饭的,都已经在往济南赶了!谁先得手,两万大洋立马兑现!而且,我听说啊,出钱的这位,在济南也是位高权重,跟那位‘女诸葛’是死对头!这是要清理门户啊!”
“我的天……是宫本……”
“嘘——!知道就行,烂肚子里!这消息,现在可是有价无市,就咱们这交情,我才透个风。有没有兴趣合伙干一票?成了,下半辈子吃喝不愁!”
“这……这太悬了!那可是日本高官,身边能没护卫?”
“护卫?嘿嘿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!再说了,那位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,指不定也在找人,准备对出钱的这位下手呢!这叫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!就看谁动作快,谁手段高明了!”
这些半真半假的谣,混杂在真正的市井流、商业信息、江湖传闻之中,变得真假难辨,却又因为牵扯到两位手握生杀大权的日本女高官,以及那令人垂涎的“两万大洋”赏金,而显得格外“可信”和“刺激”。
很快,这些“秘闻”和“悬赏”,就通过各种隐秘的、公开的、半公开的渠道,流入了济南城那些专门“买卖消息”、“介绍生意”的灰色场所。大观园附近的“听雨轩”、“悦宾楼”茶馆,芙蓉街的“天德池”澡堂子后账房,西市场牲口市旁边那家挂着“南北通”破招牌的骡马店……都成了暗中交换、打探、议价的热点。不断有生面孔出现,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,眼神警惕而贪婪,低声交谈,互相试探,然后又迅速消失在人流中。
情报,就像奇货可居的商品,被待价而沽。
关于宫本千代和小林樱子的行程习惯、护卫力量、弱点分析、甚至她们之间某次会议上一个不愉快的眼神、一句可能带有歧义的话……都被精心包装,明码标价。价格随着谣的发酵和“市场需求”的旺盛,水涨船高。
北平、南京、天津、乃至更远地方的亡命徒、杀手、过气的军阀保镖、破产的武师、被通缉的惯匪……嗅着金钱和“扬名立万”的血腥味,像一群被惊动的食腐秃鹫,从四面八方,通过各种方式,悄悄向济南汇聚。
济南的客栈、大车店、甚至一些偏僻的民居,悄然多了一些神色阴鸷、举止谨慎、随身物品似乎有些“硬”的“客人”。
泺源公馆周围,那些看似平常的街道、店铺、民居,似乎也多了许多“闲人”。
他们或蹲在街角晒太阳,或倚在墙根抽烟,或慢悠悠地蹬着三轮车来回转悠,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,飘向公馆那扇厚重的、戒备森严的黑色大门,或者三楼上那几扇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。
泺源公馆三楼,宫本千代的办公室。
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。
宫本千代没有坐在椅子上,而是站在窗边,身体隐藏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,只露出一只眼睛,贴在那条缝隙上。她手里举着一副高倍数的军用望远镜,镜筒缓缓移动,扫视着公馆对面街道、以及远处几个视野良好的制高点。
她的脸色发青。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街道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、小贩、车夫……在她此刻高度警惕和疑神疑鬼的目光审视下,似乎都带上了某种不怀好意的意味。
那个蹲在对面茶馆屋檐下、裹着破棉袄抽旱烟的老头,抽一口烟,就要抬眼往公馆这边瞟一下。那个推着独轮车、叫卖“冰糖葫芦”的小贩,车把上搭着的那块脏兮兮的蓝布,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硬物。更远处,街角那个修鞋的摊子后面,坐着的两个人,虽然低着头,但身体姿态却透着一股绷紧的、随时可以暴起的力道……
这些人……是冲着她来的?还是冲着……小林樱子?
宫本千代的心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越收越紧。
最近几天,她手下的情报部门,像疯了一样,将各种渠道收集来的、关于“悬赏”、“杀手”、“刺杀计划”的零碎情报,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案头。
起初,她还能强作镇定,认为这不过是些无聊的谣传,或者是八路、南方军故意散布出来扰乱视听的把戏。可随着情报越来越多,细节越来越“真”,甚至出现了“两万大洋”的具体数额,以及某些有名有姓的、在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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