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须反击!必须抢在小林樱子之前,先下手为强!不管城里这些谣和杀手是不是小林樱子搞的鬼,只要小林樱子死了,这些围绕着她宫本千代的“悬赏”和威胁,自然就烟消云散了!而且,她还可以把杀害小林樱子的罪名,推到那些“图财害命”的江湖杀手,或者“伺机报复”的抗日分子头上!一了百了!
杀心,如同浇了油的野火,在她胸中疯狂燃烧起来,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。她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内部电话,用嘶哑而冷酷的声音,对她的心腹特务头子下达命令。
“加派人手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监视小林樱子大佐的一切动向!包括她离开公馆后的每一个行程,接触的每一个人!特别注意她身边是否出现陌生的、可疑的护卫或随从!还有,查清楚,最近城里关于‘悬赏’的谣,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!任何线索,立刻向我报告!”
放下电话,宫本千代眼中寒光闪烁。她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楼下街道上那些影影绰绰的“可疑”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决绝的弧度。
想要我宫本千代的脑袋?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!而小林樱子……你的死期,也不远了!
同一时刻,泺源公馆三楼另一侧,那间被布置得更加雅致、带着明显女性化和书卷气、被临时作为小林樱子办公室和起居室的“贵宾室”里。
小林樱子同样没有坐在书桌后。她站在朝南的、视野更开阔的落地窗前,窗帘完全拉开,让午后的天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房间。她穿着合体的居家和服,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丝质晨褛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发丝垂落在颈边,看起来慵懒而闲适。但她那双狭长而上挑的眼睛里,却没有任何放松的情绪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、冷静到极致的审视和算计。
她的目光,同样落在楼下的街道上,落在那些或匆忙、或悠闲、或看似无所事事的人影身上。她没有用望远镜,但那双受过严格训练的眼睛,观察力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。她同样注意到了那些不寻常的“眼睛”,那些看似无意、实则总是将注意力投向泺源公馆的“观察者”。
城里突然兴起的、关于她和宫本千代“悬赏”对方人头的谣,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,而且比宫本千代收到的,可能更早,更详细。她的情报网络,并不完全依赖于宫本千代的系统。
对此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合了讥诮、厌烦和……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她当然知道宫本千代恨她,怕她,甚至可能想除掉她。但她没想到,宫本千代会蠢到(或者说,被逼到)用散布谣、招引江湖杀手这种低级而粗糙的手段来对付她。这简直是对她小林樱子智商的侮辱!
“一山不容二虎……宫本千代,你就这点本事吗?”小林樱子端起手边小几上早已冷掉的抹茶,轻轻抿了一口,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“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,就想把我逼走,或者置于死地?真是太天真了。”
然而,讥诮过后,一种更深的、更实际的问题摆在了面前。谣已经散开,杀手已经聚集。无论始作俑者是谁,这些被金钱和虚名驱动的亡命徒,是真实存在的威胁。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在公馆周围游弋,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。虽然她自信自己的护卫力量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,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尤其是这种毫无章法、不计后果的亡命袭击,确实令人头疼。
更重要的是,这种混乱的局面,严重干扰了她的计划,打乱了她的节奏。她原本打算,在济南稳住阵脚后,就全力推动对招远、掖县的“坚壁清野”和“大换血”计划,从根本上扼杀渤海走廊。可现在,城里谣四起,杀手环伺,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自身安全,甚至要提防来自宫本千代这个“盟友”的暗箭。这严重影响了她的效率和对全局的掌控。
“必须尽快结束这种无聊的游戏。”小林樱子放下茶杯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山东地图前,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,“必须用一场干净利落、足以震慑所有人的胜利,来彻底粉碎这些无聊的谣,稳固我的地位,也让宫本千代……彻底死了那份不安分的心!”
她的手指,在地图上划过,最后停留在代表泰山支队活动区域的“南山”一带。
“陈卫国……八路在山东最狡猾的指挥官。之前的‘诱饵’计划,看来是被他看穿了,没有上钩。那么,下一次,就不能再用这种‘等待’的战术了。必须主动出击,打他的要害,逼他出来决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