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看大鹏，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队员们。

“机不可失，时不再来。我的人就在附近。想走的，现在就可以跟我的人联络。但动作要快，天亮之前，必须决定。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，朝着进来的铁门走去。

“等等！”铁塔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小鼠在铁门前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小鼠兄弟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跟你走！”铁塔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。秀才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，目光坚定。

大鹏猛地转头，看着他的队员们，看着他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背离。

他想举起枪，想怒吼，想扣动扳机……但手指僵硬，不听使唤。
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知道，他输了。

输得一败涂地。不是输给鬼子，不是输给八路，是输给了他自己的偏执，输给了这冰冷残酷的现实。

小鼠没有理会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他拉开门闩，推开铁门，沿着狭窄的台阶走了上去

远处，又一队鬼子巡逻队的皮靴声，由远及近。

小鼠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刚刚开始。

带走这些决心撤离的人，不难。难的是，如何从这张越来越紧的“篦子”里，把他们活着带出去。

他像幽灵一样，融入公鸡巷的黑暗里，去汇合他的兄弟，准备接下来更加危险的行动。

消息是拂晓前送到的。

山风卷过磐石堡洞口，把悬挂的草帘子吹得哗啦作响。

洞内，陈卫国披着件破旧的军大衣，蹲在沙盘前。

沙盘上代表商埠区的那片区域，插满了象征日军的红色小旗。

小鼠裹着一身寒气进来，语速很快，把公鸡巷地窖里大鹏如何偏执、队员们如何绝望、自己如何无功而返，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
“官迷心窍。他要的不是活路，是功劳。是踩着这些箱子，还有他手下那些弟兄的尸体，往上爬的梯子。”

他站起身，军大衣滑落肩头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装。

他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张用木炭画在旧帆布上的山东简图。

他的目光，在济南、长清、黄河洛口之间移动。

“东西带不出来，人也带不出来。宫本千代下了死力，那网越收越紧。大鹏现在就是网里的鱼，还死死咬着钩子上的饵，以为那是救命的稻草。其实……是催命的索。”

他转过身，走回沙盘前，眼睛盯着那些红色小旗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
小鼠站得腿有些发麻，动了动脚，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
这声音惊动了陈卫国。

“小林……樱子。”陈卫国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
他走到那张用木板钉成的简易书架前。

上面有几本用针线装订起来的册子。

他抽出一本“敌情摘要（华北）”。走回灯下，就着昏黄的光，飞快地翻动册子。

他的手停在一页，指尖按着一段用铅笔写下的文字：“据内线断续情报及被俘日军低阶军官零星供述，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部派系斗争激烈。驻济南之宫本千代与司令部参谋次官小林樱子素有旧怨，矛盾公开化。小林樱子曾短暂赴山东‘视察’，遇袭险死，疑与宫本千代辖区防卫不力有关。此后，小林在北平多番掣肘宫本，卡其粮弹，贬其战报，阻其晋升。二人势同水火……”

陈卫国的眼睛亮了，重新走到沙盘前。

长清。洛口。黄河。

他的手指，在沙盘上虚拟出几条线。

从商埠区到长清火车站。从长清再到黄河洛口渡口。然后，是向北，过黄河……

“老鼠被堵在洞里，最好的办法，不是伸手进去抓，那样会被咬。是把洞口刨开，让光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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