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国队长钧鉴:来电收悉,感念贵部关切。然我部肩负上峰重托,自有方略。驱除日寇,收复河山,乃我革命军人天职,亦是党国精英义不容辞之责。贵部偏居南山,处境艰难,物资匮乏,弟等深表同情。然济南之战,关乎国际观瞻,关乎抗战大局,非等闲江湖械斗可比。我部已周密部署,不日即可犁庭扫穴,涤荡妖氛。届时,若有余力,定当照拂贵部一二。大鹏手启。”
“犁庭扫穴……涤荡妖氛……照拂一二……”
陈卫国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,抬起头,望向洞里摇曳的篝火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,在跳动的火焰映照下,沉静得像两口深潭。
“队长,这……这他娘的……”大牛憋得脸通红,拳头攥得嘎嘣响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这姓鹏的也太不是东西了!咱好心好意提醒他,他当驴肝肺!还‘照拂一二’?我呸!咱泰山支队什么时候需要他们南方军来照拂了?”
旁边几个围着的连排长也是脸色铁青。李排长“呸”地吐了口唾沫:“队长,这帮龟孙子,眼睛长在脑门顶上!压根没把咱放在眼里!还‘党国精英’,我呸!韩复榘跑的时候,他们这些‘精英’在哪?济南丢的时候,他们又在哪?现在看咱跟鬼子拼得差不多了,想来摘桃子?门都没有!”
“就是!咱好心当成驴肝肺,管他们去死!”王连长是个火爆脾气,跺着脚骂,“让他们去跟宫本千代硬碰硬!碰个头破血流才好!咱就在南山看着,看这些‘精英’怎么个‘犁庭扫穴’法!”
洞里骂声一片,战士们都被这封回信激怒了。
他们泰山支队在这南山里,吃糠咽菜,钻山沟,睡地洞,跟鬼子周旋了三年,牺牲了多少好兄弟?如今好不容易在济南打开点局面,牵制住了宫本千代,这些从南边来的“老爷兵”,竟然想轻轻松松摘走胜利果实?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?
陈卫国理解他们的憋屈,他自己心里何尝不是憋着一团火?但他不能像战士们那样骂出来。他是队长,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。他得想得更远,看得更清。
等骂声稍歇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骂完了?骂完了,就听我说两句。”
陈卫国把手里攥成一团的信纸,扔进火堆。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来,瞬间将信纸吞噬。
“大鹏看不起咱们,觉得咱们是土包子,是泥腿子,打仗只知道钻山沟,不懂他们那套‘精英战术’。这没什么好奇怪的。在他们眼里,咱们八路军,就是一群叫花子部队,上不得台面。他们从南京、武汉那些大城市来,坐的是汽车,喝的是洋墨水,学的是外国军校的操典,当然觉得比咱们高明。”
“可是同志们,你们想想,从卢沟桥到现在,快五年了。是咱们这些‘土包子’,在平型关打了鬼子的伏击,打破了他们‘不可战胜’的神话;是咱们这些‘泥腿子’,在太行山、在沂蒙山,拖住了鬼子多少兵力?他南方军的‘精英’在哪里?在上海?在南京?还是在重庆的舞厅里?”
战士们沉默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他们看不起咱们,是他们眼瞎。可咱们自己不能瞎!咱们要看清,他们这套‘精英战术’,在济南行不行得通!宫本千代是什么人?那是鬼子里的狐狸,是东京间谍学校出来的高材生!她能在济南坐稳,把咱们、把各路好汉都压得喘不过气,靠的是运气?她手下那些鬼子兵,枪法准,不怕死,纪律严明,靠的是吹牛?”
他走到简易沙盘前,拿起一根树枝,指着代表泺源公馆和火车站货台的两个木块。
“大鹏以为,干掉宫本千代,济南就乱了,他就能趁乱取利。可他忘了,鬼子不是土匪,打死一个寨主就树倒猢狲散。鬼子有严密的指挥系统,有残酷的战场纪律!宫本千代死了,副手立刻顶上!说不定,他们正巴不得有人去刺杀宫本千代,好让他们有借口在济南城里大开杀戒,把咱们的地下网络,把老百姓的反抗情绪,连根拔起!”
树枝在沙盘上重重一顿。
“他们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,更是拿济南城里几十万老百姓的命在赌!赌赢了,功劳是他们的,黄金是他们的,渤海走廊也是他们的。赌输了,他们拍拍屁股可以跑,那些掩护过他们、给他们提供情报、甚至只是住在他们藏身地附近的老百姓,往哪里跑?鬼子会放过他们?”
洞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“队长,”大牛闷声问,“那……那咱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?看着他们连累老百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