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电令青岛吉野大佐，请他速派援军，沿胶济铁路西进，在益都下车，转陆路驰援寿光！告诉他，这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意思，贻误战机，军法无情！”

副官张了张嘴，想说青岛到寿光路途遥远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但看到宫本千代那张苍白如纸的脸，他明智地闭上了嘴。

“第三，济南火车站及周边三里之内，即日起实行最高级别警戒！所有执勤人员，子弹上膛，枪不离手！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近警戒线，无需警告，立即射杀！告诉守备队长，火车站要是丢了一粒米，我枪毙他全家！”

钢笔尖划破纸面，墨迹淋漓，力透纸背。

副官双手接过命令，感觉那张纸重如千钧。

他抬眼偷瞄宫本千代，这个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的女将军，此刻眼眶深陷，连那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眼底的血丝。

这个女人，是真的急了。

不，不止是急。副官在宫本千代身边三年，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。

那种竭力维持表面镇定，实则内心已如沸水般翻腾的失态。他知道为什么。大岛三郎的人头还挂在普利门上示众，松井中队又全军覆没，黄金被劫……这一连串的打击，已经让宫本千代在北平那边颜面扫地。如果再丢济南，小林樱子那个毒妇绝对会落井下石，把她彻底踩进泥里。

宫本家族百年荣耀，难道要毁在这个女人手里？

副官不敢再想，低头退出房间，轻轻带上门。

门关上的瞬间，宫本千代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，像被抽去了脊梁骨。她摘下眼镜，用力揉搓着鼻梁。指尖冰凉。
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，每一声都敲在她心上。

她是女人。

在东京陆军大学时，那些男同学背地里叫她“冰美人”，叫她“宫本家的怪胎”。

她不在乎。

她知道，要想在男人的世界里站稳脚跟，就得比男人更狠，更冷，更懂得算计。

所以她拼命学习中文，研究中国历史，熟读《孙子兵法》《三十六计》。毕业时，她的成绩是全优。

来到中国，来到山东，她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智和宫本家族的影响力，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，为帝国开辟一片新天地。她甚至幻想过，有朝一日能像她的偶像土肥原贤二那样，成为“山东的土皇帝”，把这片富饶的土地牢牢攥在掌心。

可现在呢？

大岛三郎死了，人头挂在城门上。松井中队没了，黄金被劫。陈卫国和他的泰山支队像幽灵一样在南山游荡，随时可能扑下来咬她一口。济南城里的老百姓看她的眼神，表面恭敬，背地里却藏着刻骨的恨。那些地下党，那些青莲社的余孽，像地下的蚯蚓，斩不断，杀不绝。

还有小林樱子。

那个和她同期毕业，却因为家族背景不如宫本家，一直被她压一头的女人。现在在北平，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，一定正端着清酒，笑吟吟地和同僚们谈论着“宫本千代在济南的惨败”吧？

“想看我笑话？”宫本千代喃喃自语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
她重新戴上眼镜，站起身，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。

镜中的女人，苍白的脸，薄薄的嘴唇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，望不见底。

她是宫本千代。

宫本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。她的曾祖父参加过甲午战争，祖父在日俄战争中立功，父亲是关东军的高级参谋。宫本家族的荣誉，不能在她手里蒙尘。

绝不。

她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，挺直脊背，对着镜中的自己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就算把整个山东烧成焦土，我也要把陈卫国揪出来，碎尸万段。渤海走廊？我要让它变成一条死路。”

镜中的女人，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坚定。

同一时间，泰山深处，磐石堡。

陈卫国盘腿坐在炕上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山东形势图。煤油灯的光晕昏黄，把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小鼠蹲在门口磨刀，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。辛青莲坐在角落的草垫子上，就着油灯的光，用炭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什么。大牛抱着他的那杆三八大盖，靠在山壁上打盹，鼾声如雷。

“队长，青岛到寿光，走胶济铁路到益都，再转陆路，最快也要三天。宫本千代舍近求远，不从济南调兵，反而向青岛求援，这说明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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