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份情报,内容矛盾。
一个说按兵不动,一个说另有伏兵。
哪个是真?哪个是假?还是……都是真的?或者,都是假的?
烟雾,全是烟雾!宫本千代这个毒妇,在情报层面也布下了重重迷阵!
她就像个最高明的魔术师,在你眼前不断变幻手法,让你眼花缭乱,无法判断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,最终在犹豫和猜疑中,走向她预设的陷阱。
陈卫国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巨大的压力,像这南山的石头,一层层压在他肩上。这不是简单的伏击与反伏击,这是一场覆盖了整个渤海走廊关键路段,牵动山东抗战神经的宏大棋局!
宫本千代赌上的,不仅仅是这批黄金和一个俘虏,更是她彻底肃清济南周边乃至渤海走廊抗日力量的野心!
她想用这次“阳谋”,将可能出现的所有抵抗力量,无论是八路军、游击队,还是其他对黄金有想法的江湖势力、国民党残部,统统引出来,然后利用其隐蔽调动的精锐和铁路机动优势,一网打尽!
赢了,她就能在山东日军中确立无上权威,彻底掐断渤海走廊这条中共的“输血管”,为她的晋升铺平道路。
输了……
这个疯狂的女人恐怕根本没想过会输,或者,她输不起,北平的日军大本营也绝不会允许她输掉这样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。
“队长,”大牛看着陈卫国紧锁的眉头和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忍不住道,“咱们还按原计划,让小鼠带人去野狼峪那边盯着?万一……”
“计划不变。”陈卫国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但眼中血丝更密,“小鼠必须去,不仅要盯,还要把眼睛给我瞪到最大!但原定的伏击计划,取消。告诉小鼠,他的任务只有一个,观察,记录,传递消息。没有我的命令,绝对不许开一枪,更不许暴露!我要知道,腊月二十五那天,从寿光方向来的,到底是不是只有那二十个鬼子和一辆大车!我要知道,野狼峪,黑松坡,断魂沟……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,到底有没有藏着别的豺狼虎豹!”
他转向辛青莲:“青莲同志,你立刻回济南。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盯死两件事:第一,泺源公馆和日军济南司令部的任何异常调动,哪怕是一支小分队出城,也要搞清楚去向。第二,查清楚火车站那两车皮军靴到底去哪了!是分散藏匿,还是化装去了别处?我要确凿证据!”
“是!”辛青莲毫不拖泥带水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卫国叫住她,目光深沉,“告诉城里的同志,尤其是青莲社的姐妹们,一切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。宫本千代现在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敏感多疑,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咬人。宁可拿不到情报,也不能暴露。我们输不起任何一个人。”
辛青莲心中一暖,用力点点头:“队长放心,我们知道轻重。”
辛青莲离开后,陈卫国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。
这条漫长的线,就是脆弱的渤海走廊,是连接山东与延安的生命线,也是此刻风暴汇聚的中心。而他,陈卫国,泰山支队的队长,就是这风暴眼中,必须做出抉择的掌舵人。一步错,满盘皆输。输掉的不仅仅是一次伏击,一批黄金,几个同志,可能是整个泰山支队,是渤海走廊的畅通,是山东抗战大局的崩坏。
压力如山。但他不能倒,更不能乱。
他身后是几百名信任他、将性命交给他的战士,是无数期盼着八路军能打胜仗、能保护他们的老百姓。
“大牛,去,把各连排长,还有赵大勇他们几个,都叫来。现在,立刻。”
大牛愣了一下,重重点头:“是!”
很快,被深夜叫醒的连排长们揉着惺忪睡眼,聚集在作战室。
赵大勇、孙铁锤、王老栓、周黑子四个被撤职的队长也站在后面,脸色凝重。他们看到陈卫国熬得通红的眼睛和地图上几乎令人窒息的标记,睡意瞬间全无,心头都像压上了一块大石。
陈卫国没有废话,指着地图,用最简洁、最冷静,也最残酷的语,将目前面临的形势、敌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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