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坚壁清野……好毒辣的计策。”陈卫国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仿佛蕴含着风暴，“这个宫本千代，果然不是庸才。吃了亏，立刻就能调整策略，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釜底抽薪的狠招。如果真让她做成了，济南城就真的成了瞎子和聋子，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下交通线、情报网，将遭受毁灭性打击。渤海走廊的北端枢纽，就可能被鬼子死死掐住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苍翠的群山，沉默良久。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那皱纹里仿佛刻着整个山东战局的艰难。

“不能让她得逞。”陈卫国转过身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必须打乱她的步骤，把她伸出来的这只手，狠狠地剁掉！”

他走回桌边，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济南城：“鬼子兵力再多，也是有限的。他要控制偌大一个济南城，要维持治安，要保护他们的军政机关、银行、仓库，还有……”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一个用红笔特别圈出的位置，“还有这个——济南火车站，以及周边的货场、仓库！这是他们的物资转运命脉，从东北、华北掠夺来的战略物资，很多要经这里南下或转运。这里，就是他们的七寸！”

辛青莲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她立刻明白了陈卫国的意思：“首长是说，我们不跟她拼消耗，不跟她在我们不擅长的城内暗战上纠缠。而是跳出她的网，直接攻击她必须保护、也最容易疼痛的要害？”

“对！”陈卫国一拳轻轻砸在桌子上，震得茶缸盖子哐当作响，“她搞‘坚壁清野’，是想把我们逼出来，或者让我们无所作为。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，主动出击，而且专打她的痛处！火车站、重要厂矿、日伪高官、还有那些为虎作伥、吸百姓血的日本奸商！哪里重要，哪里能让宫本千代睡不着觉，我们就打哪里！让她疲于奔命，让她顾此失彼！看她还怎么有精力慢慢织她的网！”

小鼠兴奋地搓着手：“司令，这主意好！咱们在暗，鬼子在明。咱们想打哪就打哪，打了就跑，让那老妖婆跟在咱们屁股后面转悠！”

辛青莲却思考得更深一层，她微微蹙眉：“陈司令，这个思路我完全同意。但具体目标选择，需要仔细斟酌。打击日伪军政目标，固然能造成更大震动，但守卫必然森严，我们付出的代价可能也大。而且，有些目标，比如鬼子高官，行踪不定，难以把握。”

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，在地图上移动，最终停在了“天桥北”一带：“我建议，首批打击目标，可以放在那些民愤极大、为鬼子搜刮物资、同时防护又相对松懈的日本奸商身上。这些人，是鬼子统治的经济爪牙，是插在济南百姓身上的吸血管。除掉他们，既能打击鬼子经济，震慑其他汉奸，更能鼓舞济南百姓的抗敌信心，让百姓知道，咱们八路军没忘了他们，一直在行动！”

陈卫国赞许地看着辛青莲：“说得好！青莲同志，你想得很周全。就按这个思路来！你长期在济南，最了解情况。你说，哪些日本奸商最该死，最该杀？”

辛青莲早有准备，她从随身的旧布包里，取出一本薄薄的、用极细密小字记录的笔记本，翻到其中一页。上面的名字，每一个都浸透着济南百姓的血泪。

“天桥北，‘大日本昭和制粉济南工场’，老百姓都叫它‘大岛面粉厂’。”辛青莲的声音里带着冷意，“厂主大岛三郎，还有他的两个主要合伙人，龟田和也、小野正男。这三个人，尤其是大岛三郎，是必须清除的首恶！”

她详细陈述起来，语气平静，但内容却令人发指。

大岛三郎，表面上是商人，实则是老牌间谍。早在清末就潜入山东，以行商为名，走遍齐鲁大地，绘制地图，搜集情报，对山东的物产、地形、民情了如指掌。日本占领济南后，他立刻撕下伪装，依靠日军支持，强取豪夺，霸占了天桥北原华商最大的“福茂”面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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