汇报完毕，副官正要退下，宫本千代却叫住了他。

“传令下去，”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从即日起，司令部及所有隶属单位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加强济南城及铁路沿线警戒，对任何可疑人员，宁可错抓，不可放过。同时，命令情报部门，集中所有力量，给我盯死两个方向：第一，鲁中山区，特别是泰山、鲁山一带，我要知道陈卫国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，不惜一切代价！第二，密切关注济南城内及周边，所有可能与南方军残部、八路地下组织有牵连的线索，发现蛛丝马迹，立刻上报，不得延误！”

“哈依！”副官心神一凛，立刻顿首。他能感觉到，将军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以前的将军冷酷、强硬，但现在的将军，在那份冷酷强硬之下，似乎多了一种更极端、更不顾一切的东西，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，随时可能断裂，也可能射出更加致命的一箭。

几天后，那部黑色的电话再次响起。宫本千代看着那部电话，眼神冰冷。她知道是谁。她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稳稳地拿起听筒。

“宫本将军，别来无恙？”小林英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，这次的笑意似乎真切了几分，但那话语里的刀子，却更加锋利，“宫本家的事情，我都听说了，真是……令人遗憾。不过，将军还请节哀顺变，毕竟，个人的荣辱得失，与帝国圣战的大业相比，实在微不足道。将军说，是不是？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在宫本千代心头的伤口上撒盐。但她握着听筒的手，稳如磐石，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其僵硬、但确实存在的微笑，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。

“小林大佐所极是。”宫本千代的声音平静无波，甚至带着一丝恭敬，“家族蒙难，是我宫本家管教不严，愧对天皇陛下。千代唯有更加效忠帝国，奋力剿匪，以战功赎罪，方能不负圣恩，也不负大佐的……期望。”

电话那头，小林英子似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宫本千代会是这种反应。但很快，她的笑声再次响起，这次似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愉悦：“将军能这么想，那就再好不过了。北平这边，对山东的局势，可是非常关注的。尤其是那个陈卫国，还有可能流窜到鲁中的南方军残部，都是心腹大患。将军若能抓紧时间，将这些匪患彻底肃清，把他们的爪子从济南，从胶济铁路沿线连根拔起，确保山东，特别是渤海走廊地区的‘大东亚共荣圈’建设顺利进行，那便是大功一件。到那时，国内那些闲碎语，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。将军的前程，依然不可限量。”

“是，千代明白。定当竭尽全力，扫清匪患，确保走廊安全，不负方面军司令部重托，也不负大佐提点。”宫本千代的回答，堪称滴水不漏，谦卑而恭顺，仿佛一个最听话的下属。

小林英子似乎很满意这种态度，又“勉励”了几句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
放下听筒，宫本千代脸上那丝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寒。她缓缓走到窗边，猛地拉开一直紧闭的厚重窗帘。炽烈的夏日阳光瞬间涌了进来，刺痛了她的眼睛。她眯起眼，望着窗外被太阳照得发白的济南城街道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。

小林英子的话，她一个字都不信。什么剿匪立功，什么前程似锦，都是画饼，都是稳住她的手段。对方真正的目的，无非是借她这把刀，去啃陈卫国那块最硬的骨头。成了，功劳是上面指挥有方，她或许能暂时保住位置；败了，或者损耗过大，那她就是最好的替罪羊，新账旧账一起算，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但她没有选择。家族倾覆，她已无路可退。山东，渤海走廊，剿灭陈卫国，成了她唯一可能翻盘的赌注，也是悬在她头顶，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。

“陈卫国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焦躁，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、仿佛毒蛇锁定猎物般的专注，“你藏不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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