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通过各种渠道,断断续续地传到宫本千代耳中。她坐在泺源公馆的办公室里,听着藤原、龟田、刘麻子等人或兴奋、或惶恐的汇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冰冷的满足和残忍的快意。
“很好。”她对着电话,声音平淡,“继续搜,继续抓。我要的不是数量,是彻底干净。至于那些死掉的……就地掩埋,或者扔到乱葬岗,不必浪费帝国的监狱粮食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确保济南,万无一失。”
挂断电话,她走到窗前,再次望向东方。济南城内的“老鼠”清理得差不多了,虽然没抓到“裁缝”那条老泥鳅,让他溜了,但至少南方军那些漏网之鱼遭到了沉重打击,想必也能震慑其他宵小。现在,她的目光,可以重新、更加专注地投向潍县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另一部专线电话,要通了潍县守备队,转接到小林樱子的临时住所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小林樱子那刻意保持平静、却难掩一丝紧绷的声音:“莫西莫西?”
“是我,宫本。”宫本千代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、虚伪的“关切”,“小林特使,在潍县可还安好?听说那边最近也不太平,有游击队活动的迹象。我这边刚刚处理完济南的一些小麻烦,很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,小林樱子沉默了一瞬,才用那特有的、略带疏离的语气回答:“劳宫本将军挂心。我这里一切都好,防卫严密。北平方面也来了新指示,让我‘顾全大局’,‘安心整理报告’。我会遵照执行的。”
听到“北平方面”、“顾全大局”这几个字,宫本千代眼中寒光一闪,但语气不变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特使安心工作,山东的安定,离不开你的‘客观’报告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联系。我这边,也会继续关注潍县方向的‘安全’。”
放下电话,宫本千代脸上那丝虚伪的关切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狞笑。还在潍县,语气虽然强作镇定,但那股紧绷感和对“北平指示”的微妙不满,她隔着电话线都能嗅到。很好,这说明小林樱子至少目前还没有异动,或者说,她的逃亡准备,还没有完成。
这就给了她时间。
她走到另一部直通火车站的电话前,要通了刚刚秘密抵达潍县火车站、伪装成铁路检修工的山田少佐的临时联络点。
“山田,是我。”宫本千代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目标还在巢穴,没有移动迹象。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你的人,必须像钉子一样,钉死在火车站和铁路线附近!昼夜监视,不得有丝毫松懈!特别是每天傍晚那趟开往青岛的混合列车,以及凌晨的运煤货车,是重点!一旦发现疑似目标,或者有任何异常人员试图靠近、登车,立刻按照‘落樱’方案执行!记住,要在车上动手,制造混乱,嫁祸给‘反日分子’!我要让她,死在离希望最近的地方!”
电话那头传来山田低沉而坚定的回应:“嘿!将军放心!车站内外,铁路沿线,都已布下天罗地网。只要她敢来,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!属下保证,让她有来无回!”
宫本千代缓缓放下话筒,走到那幅巨大的山东地图前,目光再次锁定在从潍县蜿蜒向东、指向青岛的那条铁路黑线上。这一次,她的眼神不再有疑虑和不安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杀意,以及一种即将完成猎杀的、残忍的期待。
胶济铁路,这条帝国在山东的生命线,很快就要成为她铲除异己、稳固权力的血腥祭坛。而远在泰山深处的陈卫国,或许正通过地图,冷静地旁观着这一切,等待着他“驱虎吞狼”之计,在这条钢铁动脉上,结出最符合他预期、也最为惨烈的果实。济南的肃杀,只是序曲;潍县的陷阱,已然布好;真正的生死猎杀,即将在这条连接大海与内陆的铁轨上,轰然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