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松尾等人在宫本千代派来的文书官协助下，炮制出了一份细致的“济南事变调查暨武藤少将遇害案初步报告”。

报告中，宫本千代运筹帷幄，情报支持有力。

龟田刚愎自用，擅自行动，误入险地，最终与当地土匪势力混战而亡。

济南治安总体良好，渤海走廊西南段，在宫本将军领导下防御严密。

武藤少将不幸遭遇悍匪抢劫，英勇抵抗后殉职。

宫本将军闻讯后雷霆震怒，正全力缉凶云云。

报告旁征博引，还附上了几张泺源公馆后巷现场的模糊照片。

证据确凿，无可挑剔。

报告呈送到宫本千代面前时，她快速浏览了一遍，便满意地颔首，用钢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辛苦诸位，报告甚好，客观公允。今夜便有开往北平的特别列车，我会安排包厢，送诸位上路。”

“上路”两个字，让松尾心头莫名一跳，但看着宫本千代平静的脸，又觉得自己多心了。

能离开就好。

能离开这个可怕的女人就好。

夜晚，济南火车站月台。

松尾、佐久间、中村、野田四人，在几名宪兵的护送下，踏上了列车的卧铺车厢。

车厢里温暖如春，铺着厚厚的地毯，整洁舒适，还准备了热茶。

这让他们惊魂稍定的心，又放松了一些。

看来宫本千代虽然狠辣，但面子功夫还是做足的，至少让他们能体面地离开。

列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，驶离了济南站。

松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“终于……平安离开了。”

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硬邦邦的十根金条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这趟济南之行，像一场噩梦。

武藤血淋淋的无头尸体，不时在他眼前闪现。但……总算活着出来了，还带着辛苦费。

至于真相、公道、帝国利益……去他妈的！

活着回去，把报告一交，这事就算完了。

他疲惫地闭上眼睛，只想一觉睡到北平。

列车轰鸣着，在漆黑的华北平原上飞驰。

夜色浓重，星月无光。

大约凌晨时分，列车行驶到德州附近一段荒僻的路段。

这里，铁路两侧是连绵的矮丘和干涸的河床，远离村镇，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单调声响。

突然，列车猛地减速，发出刺耳的刹车声。

车厢剧烈晃动，桌上的茶杯翻倒，茶水泼了一地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松尾被惊醒，惊慌地坐起。

佐久间等人也惊慌失措地爬起来，拉开包厢的窗帘向外张望。

外面一片漆黑，只有车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动。

“可能是临时停车，或者前面有……”

野田的话还没说完，包厢的门突然被猛地拉开。

不是列车员！是四个蒙着黑头套的彪形大汉。

他们手里握着雪亮的砍刀，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野性戾气，瞬间涌入狭窄的包厢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松尾的惊叫，戛然而止。

为首的蒙面人根本不给任何说话的机会，眼中凶光一闪，手中的砍刀带着凄厉的风声，狠狠劈向松尾的脖颈。

刀光雪亮，映出松尾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
“噗嗤！”

利刃入肉，骨骼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