龟田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流沙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。
对北平的绝望,对宫本的怨恨,对高桥的杀意,对外部强敌的恐惧……交织成一张大网,将他紧紧捆缚,几乎窒息。
他只能继续和高桥虚与委蛇,喝着不知何时会变成穿肠毒药的酒,也在寻找着绝地反击的契机。
此时,庙子铁矿外围,夜色如墨。
大牛带着数十名最熟悉爆破的战士,正在黑暗中紧张地劳作。
他们的工具不是枪炮,而是铁锹、镐头、绳索,还有一堆堆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集束手榴弹。
他们的目标,是在庙子铁矿及西南日军营地外围,秘密布设一个巨大的“死亡之环”。
这个环形雷场,以反复勘察后确定的最佳封锁线为基础,以铁矿和日军营地为中心,向四周辐射出近十里。
它并非密不透风,而是有重点、有层次诡雷封锁。
“这里,岔路口,埋‘母子雷’!上面用踏板雷,下面连拉发雷,鬼子踩了炸,排雷的来了也炸!”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兵班长,指着地图上一条小路的交汇点,低声吩咐身边的战士。
战士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在冻土上挖掘,将一大两小三颗地雷,以巧妙的引信连接方式埋设下去,覆上浮土,撒上枯草碎屑,伪装得与周围环境一模一样。
“这片灌木丛后面,挂‘绊发雷’!线要细,要贴近地面,藏在草根里!高度在膝盖位置,专炸鬼子步兵!”另一个小组在隐蔽处忙碌着。
“河滩那边,鹅卵石下面,埋‘跳雷’!鬼子踩上,炸到半空再开花,躲都没处躲!”
大牛亲自带人,在几条日军突围关键路线上,埋设了威力最大的炸药包。
这些炸药包用防潮油布和蜡纸密封,接上长长的导火索,用缴获的日军电池和简易起爆器控制。
它们的埋设点,经过精心计算。
要么在狭窄的隘口,足以炸塌山石阻塞道路。
要么在桥梁涵洞下方,能彻底摧毁通道。
要么就在日军营地可能的撤退路线上,给予致命一击。
整个布雷过程,寂静无声。
战士们用棉布包裹工具,用暗号和手势交流。
每埋设一颗地雷,都会仔细记录位置和特性,绘制成简易的雷场图。
这是为了防止将来误伤自己人,也是为了在必要时,能够为己方清理出安全通道。
“大牛哥,东面三号区域布置完毕!”
“西面五号路口,诡雷两组,绊发雷五颗,埋设完成!”
“南面河道潜伏炸药点,起爆线路测试正常!”
一声声压低嗓门的汇报,通过人链传递到大牛这里。
他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背风坡后,借着微弱的星光,审视着手中逐渐完善的雷场草图。
“告诉兄弟们,手脚放轻,痕迹抹净。地雷是我们的看门狗,不能还没咬鬼子,先把自己人撂倒了。”大牛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声道,“另外,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制高点,观察哨立刻前出设立!带上望远镜和信号枪,给我把庙子铁矿和鬼子营地盯死了!有任何风吹草动,鬼子大规模异动,立刻发信号!”
“是!”
很快,几个两人一组的观察哨,钉子一样,悄无声息地楔入了雷场外围的预定位置。
他们披着伪装,在岩石缝隙中潜伏下来,举起了望远镜,牢牢锁定了山下的猎物。
大牛举起望远镜。
镜头里,庙子铁矿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。
而西南山坡上,日军营地的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,哨兵的身影偶尔晃动。
“龟田……高桥……宫本千代的狗……”大牛低声自语,“狗咬狗,等你们拼得筋疲力尽,想走的时候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脚下足以将一辆卡车掀上天的重型炸药包,“就会发现,退路,已经没了。”
他布下的,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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