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都城南。

云门山与驼山，如同两位沉默的巨人，在如墨的夜色中巍然对峙。

两山相交处，形成一道狭窄陡峭的垭口，当地人称之为一线天。

月黑风高，星光隐匿。

刺骨的寒风，如同无形的刀子，在垭口间呼啸穿梭。

就在这一线天两侧的山腰上，在天然形成的石缝掩体后面，六十多双眼睛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。

丁勇趴在一块岩石后，嘴里咬着一根草茎，粗大的手掌稳稳地按在怀中那支崭新的三八大枪上。

身边，杨思成伏得更低，透过那副破旧眼镜，死死盯着山下那条狭路。

“来了。”杨思成声音压得极低。

丁勇吐掉草茎，眯起眼睛。

果然，山下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小队人影，大约二十来个，行动谨慎，呈散兵队形，走走停停，不断用枪刺拨开路边的枯草，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山崖。

这，是龟田派出的尖兵探路小队。

“狗日的小心着呢。”丁勇啐了一口，纹丝不动，“陈队长说了，放他们过去。咱们的好饭在后头。”

游击队员们得到过严令，尽管此刻热血上涌，却都死死压抑着，像一块块真正的岩石，融入了山体。

有人将脸埋在臂弯里，防止呵出的白气暴露目标。

有人紧紧攥着木柄手榴弹，肩头微微颤抖。

那二十个鬼子尖兵，小心翼翼地通过了一线天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。

其中一个曹长，还举起望远镜，向两侧山腰仔细观望了很久，最终摇了摇头，向后打出了“前方安全”的手势。

消息传回，片刻后，更大的动静传来。

沉重的脚步声，骡马的响鼻，车轮碾压冻土的闷响，还有日军军官压低嗓音的催促声。

龟田大队的主力，像一条疲惫的长蛇，缓缓游进了一线天这张巨口。

丁勇清晰地看到，队伍最前面是几十个端着刺刀的步兵。

中间是骑在马上的龟田大佐，他不住地左右张望，手中的望远镜，在黑暗中偶尔反射出微光。

他的马后，是扛着机枪的士兵。

再往后，是骡马驮着的弹药箱，以及两门用油布包裹的步兵炮。

队伍拉得很长，后卫部队还在山口之外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寒风刮得更紧。

游击队员们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，身体渐渐麻木，但眼睛越来越亮。

他们看着鬼子的先头部队通过，看着中军通过，看着龟田本人骑马走过……猎物正一步步走入陷阱最深处。

终于，当鬼子的后卫约二十多人，连同几匹驮着沉重弹药箱的骡马，完全进入一线天最狭窄的那段路时，丁勇猛地挺起上半身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。

“打！”

这一声吼，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。

“打！”

“扔手榴弹！”

“开火！”

两侧山腰上，数十个埋伏点同时喷出火舌。

子弹如同疾风骤雨，居高临下，泼向山下的鬼子队伍。

但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
真正的杀招，是那几十颗嗤嗤冒着青烟的手榴弹。

丁勇臂力惊人，他一次抓起两颗边区造木柄手榴弹，用牙咬掉拉环，在手里略一停顿，向山下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狠狠投去。

其他游击队员，也纷纷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榴弹奋力掷出。

“轰！轰、轰、轰——”

爆炸的火光，瞬间撕裂了黑暗，将一线天照得如同白昼。

狭窄的空间，让爆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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