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西,回济南?那是自投罗网,宫本千代正张开口袋等着我们!向东,过弥河去潍县?那条河,那座桥,你们觉得,八方面军会不留埋伏?我们半渡而击,就是活靶子!”
他的手指,最终停在南方山区的那片阴影区域。
“只有向南,进入山区。那里地形复杂,不利于八方面军大部队展开,却适合我们小股精锐穿插。这是我们唯一可能杀出的生路。”
“但是大佐,”刀疤脸大尉迟疑道,“山区同样是游击队的天下。我们对那里地形不熟,一旦进去,就像盲人进了迷宫。而且,携带重武器和辎重,在山地行军极为困难。如果被游击队缠住,拖延了时间,等八方面军主力围上来……”
龟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这些利弊,他何尝不知?
突围是冒险,是赌命,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。但固守是等死,是百分百的绝路。
“我知道很难,但这是我们作为帝国军人,最后的选择!与其像老鼠一样饿死、困死在这城里,不如拿出关东军的勇气,冲出去!就算死,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!让那些躲在后面的懦夫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!”
他这番充满煽动性的话,暂时压倒了部分军官心中的恐惧。
一些老部下眼中重新燃起凶光,那是绝境中被激发出来的兽性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做好轻装突围准备!舍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!重伤员……集中安置,留下少量药物和卫兵。”说到重伤员时,他喉咙哽了一下,但随即变得冷酷,“我们不能被拖累!今夜子时,打开南门,全军突击!目标,正南山区,不惜一切代价,打开通路!”
“哈依!”军官们齐声应道。
就在龟田于县衙内绝望动员时,益都城南门外十五里,一处背风坳地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里驻扎着以丁勇、杨思成为首的益都抗日游击队。
两天前,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换装。
一支由济南地下交通员带领的十人小队伍,深夜出现在他们的营地,带来了陈卫国队长承诺的支援,二十支保养良好的三八步枪,四支驳壳枪,还有两箱沉甸甸的边区造木柄手榴弹。
对于这支总共只有六十多人的游击队来说,这批武器不啻于天降神兵。
此刻,丁勇正爱不释手地抱着一支长枪,大手抚过光滑的枪管,又拉动枪栓,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咧开大嘴,眉开眼笑。
“老杨,你瞅瞅,你瞅瞅这枪!这膛线,这准星!比咱那老掉牙的‘独角龙’强到天上去了!”
丁勇声音洪亮,兴奋之情,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队员。
杨思成捧着一支乌黑锃亮的驳壳枪,推了推眼镜,仔细检查着弹夹:“是好东西!陈队长说话算话,有了这些家伙,咱们腰杆子硬多了!”
年轻的游击队员们围拢过来,看着摆放在油布上的新武器,眼睛放光,议论纷纷,脸上满是兴奋的渴望。
“队长,啥时候发枪啊?”
“俺想要那支带刺刀的!”
“手榴弹!有了这铁疙瘩,看鬼子还敢不敢扎堆!”
丁勇大手一挥:“急啥!武器是有了,可咱得更小心!陈队长派人捎话来了,龟田那老鬼子现在是瓮中之鳖,但他手下那三百人不是泥捏的,都是关东军的老兵油子,凶得很!咱们的任务不是跟他们硬碰硬,是像狼一样盯着他,等他出城,等他露出破绽,然后冲上去,咬住他喉咙!”
他拿起一颗木柄手榴弹,高高举起:“陈队长说了,这次咱们不是孤军作战!八方面军的主力就在附近盯着!咱们游击队的任务,就是配合主力,当好眼睛,当好绊马索!等打起来,咱们用这些新家伙,专打鬼子的侧翼,专炸他们的队尾!干掉这股鬼子精锐,他们那些好枪好炮,以后就是咱们的了!咱们益都游击队,也要鸟枪换炮,成为让小鬼子听见名字就哆嗦的队伍!”
“对!干掉龟田!”
“抢鬼子的机枪!”
“跟着陈队长,打胜仗!”
队员们群情激昂,之前对三百关东军精锐的畏惧,在获得陈卫国的武器支援后,转化为强烈的信心。
他们相信,在陈卫国队长的运筹帷幄下,吃掉龟田这块硬骨头,并非遥不可及。
此刻,交通员送来一封信。
信是陈卫国亲笔写的,字迹刚劲有力:“丁、杨二位队长并全体游击队员:武器虽陋,意志须坚。龟田乃山东抗日大患,亦渤海走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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