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送?”丁勇看着外面,“鬼子封了城,四周有暗哨,咱们的人也出不去。鸽子……鸽子只能短距离传信,到不了济南那么远。”
杨思成沉思片刻:“我记得,往西六十里,马庄那边,有我们游击队的联络点。他们可能有办法把消息传得更远。派两个脚程最快的兄弟,连夜出发!一定要把情报送到!”
“好!”丁勇重重一点头,立刻去安排人选。
夜色降临,寒风更紧。
土崖下的土洞里,气氛紧张而凝重。
六十多名游击队员握紧了武器,望着益都城方向。
龟田这头凶兽意外闯入,让原本平静的益都城,瞬间变成了风暴中心。
泰山根据地,山风比往日更加凛冽。
小鼠裹着破棉袄,刚汇报完益都城的最新消息,讲得口干舌燥,端起粗瓷碗,灌了一大口凉水,这才接着道:“就这样,龟田那老鬼子,带着他那三百关东军,突然拐了弯,一头扎进了益都城。进城后立刻封了四门,只许进不许出,还组织了监督队,在城里日夜巡逻,见了鸽子都恨不得打下来看看。咱们在益都城里的两个内线,暂时都不敢动了。”
大牛听完,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他娘的!这老鬼子属泥鳅的?滑不溜手!咱们在老黄河口那边,什么都准备好了,芦苇荡里冻了两天两夜的兄弟们都快成冰棍了,他倒好,跑益都躲清闲去了!”
小鼠苦笑一声,看向一直沉默盯着沙盘的陈卫国:“队长,益都城那城墙您也知道,是正经的古城墙,青砖到顶,有三四丈高。四个城门楼子都修得结实,上面架机枪,底下铁皮包的门扇,厚得斧头都劈不开。去年我跟武工队的同志去益都活动过,想搞点动静,可面对那城墙,真是一筹莫展。最后还是等到一小队鬼子出城抢粮,在城西五里的乱坟岗打了个伏击,才得了点便宜。要想硬攻进去……”
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,意思不而喻。
陈卫国终于从沙盘上抬起头,脸上没有大牛的急躁,也没有小鼠的沮丧,嘴角还挂着笑意。
“龟田大佐……还真是宫本千代的克星。”陈卫国缓缓开口,“这两个人在济南斗了一场,表面看是宫本利用调解团压了龟田一头,还赔出去两箱黄金。可实际上呢?龟田得了实惠,更看穿了宫本的险恶用心。他这一走,根本不是去钻什么伏击圈,而是彻底跳出宫本的棋盘了。”
大牛挠挠头:“队长,你是说……龟田早就知道宫本想害他?”
“不一定早知道全部。”陈卫国在沙盘上益都城的位置画了个圈,“但他肯定察觉到了危险。宫本提供的地图有问题,沿途的协助有问题,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嗅觉比狼还灵。他选择益都,不是慌不择路,而是深思熟虑。益都城小,但墙高门固,易守难攻。更重要的是,益都远离济南,宫本的直接影响在这里要弱得多。他这是要据城自保,同时……也是在向宫本示威,告诉那个女人,他龟田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
小鼠眼睛一亮:“那这么说,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,不但没因为龟田离开济南而化解,反而更深了?”
“没错。”陈卫国点头,“而且是公开的、你死我活的敌对。这倒给我们创造了新的机会。但是,我们答应宫本千代的事情,必须完成。徐江同志冒了生命危险,才换来她的定金和合作。如果我们失信,或者做不到,以宫本的性格,不仅会疯狂报复,更会彻底看清我们的虚实,甚至可能联合龟田,先对付我们。那时候,局面就真的被动了。”
大牛和小鼠的脸色,也凝重起来。
大牛急道:“可是队长,攻城真的太难了!咱们没有炮,炸药也不多,云梯更造不起。兄弟们不怕死,可也不能往机枪口上撞啊!小鼠说得对,要不……咱们就在益都城外面守着,四个门都派人盯着。鬼子总要出来吧?出来抢粮,出来拉水,出来巡逻。出来一股,咱们就吃掉一股!蚂蚁啃骨头,总能啃下他一块肉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