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江知道,鱼儿咬钩了。
“将军,干我们这行的,讲的就是个信誉。没有金刚钻,不揽瓷器活。我徐江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,靠的就是说话算话。至于保证……事成之后,龟田的人头,或者他的军刀、印章,我会让人送到您指定的地方。到时候,您自然知道真假。”
“至于……反咬?”他轻笑一声,“将军,我们南边的人,只想在山东有个立足之地,搞点钱,弄点枪,打鬼子也好,保存实力也罢,没必要跟您这位济南的主人结死仇。这笔买卖,是大家有利可图。”
又是片刻的沉默。
然后,宫本千代似乎下定了决心,语速快了起来: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你,今天上午,一个人,来泺源公馆。我们面谈。如果你敢来,我就信你三分。如果你不敢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威胁之意溢于表。
这是试探,也是最后一关。
如果徐江是骗子,是八路或其他人派来的诱饵,绝不敢孤身再闯龙潭。
如果敢来,至少说明有足够的诚意。
徐江哈哈大笑:“好,宫本将军痛快!上午十点,徐某准时拜访!就我一个人!”
挂断电话,徐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。
他知道,最危险的一步,就要来了。
上午九点三刻,徐江出了悦来客栈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狐皮领子的绸面长袍,手里盘着核桃,步履从容,仿佛不是去日军魔窟,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酒宴。
暗处,马三和小顺子紧紧跟随着他,直到他的身影,消失在通往泺源公馆的最后一个街口。
泺源公馆的铁门,比上次开得更快。
日本兵的搜身,比上次更彻底,连鞋底都没放过。
徐江坦然受之,还对那个日本兵笑了笑。
宫本千代端坐主位,脸色苍白,眼神如刀,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徐江。
她身后,除了山田副官,还多了两名眼神凶悍的宪兵。
办公室内的气氛,比上次更加肃杀。
徐江拱手行礼:“宫本将军,徐某如约前来。”
宫本千代没有让坐,冷冷开口:“徐江,这里没有外人。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们南方军到底想干什么?干掉龟田,对你们有什么好处?”
徐江自己拉过一张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直视宫本千代:“好处?好处我刚才在电话里说了。我们要钱,要枪。但更深一层,我们也要山东的局势乱。龟田在,济南日军铁板一块,我们难有作为。龟田没了,宫本将军您独掌大权,可您刚刚经历内讧,威信受损,需要时间稳固。这段时间,不就是我们活动的机会吗?我们帮您除掉对手,您给我们行个方便,大家各取所需。等您站稳了,我们或许还能有更多的……合作。”
这套说辞,半真半假。
既符合南方军某些派系抢夺地盘的心态,又挠中了宫本千代急于稳固权位的痒处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做?龟田有三百人,都是关东军老兵,装备精良。就凭你们在敌后那些散兵游勇?”
“将军,杀人,不一定非要硬碰硬。”徐江眼神狠辣,“渤海走廊地形复杂,我们熟悉每一处盐坨、每一条海沟。下毒,设伏,制造意外,火烧连营……办法多的是。只要情报准确,知道他们的行踪和弱点。而他们的行踪和弱点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宫本千代,“将军您不是最清楚吗?”
宫本千代的心猛地一沉,她提供给龟田的情报,本就是掺杂了私货,故意诱导。
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能利用那些情报……
“我要龟田死,但必须看起来是死于八路之手,或者意外,绝不能让人怀疑到我身上。”
宫本千代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要求,等于默认了交易。
“放心。”徐江拍着胸脯,“保证做得天衣无缝。事后,我们会留下些八路的痕迹,比如破烂的草鞋,土制的地雷碎片,甚至……一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