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鼠瞬间明白了陈卫国的意图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队长！你是想……下毒？”

“不是普通的毒。”陈卫国目光冰冷，“要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，而且，要能耐受在白酒中储存而不失效。”他看向老周，“老周同志，你是学医的，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吗？”

“有……有的，一些矿物提炼的剧毒，或者……某些特殊植物提取的毒素就可以。”

“去找，去想办法！”陈卫国斩钉截铁，“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，大牛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你带人，秘密训练一支绝对忠诚的敢死队。人数要少，身手要最好，心理素质要最过硬。他们的任务，不是强攻，是渗透。”

大重重抱拳：“队长放心，我亲自挑人，都是好样的！”

陈卫国最后看向王铁兵：“王队长，你们小组暂时留在根据地，一方面协助我们识别可能的细菌武器袭击，另一方面，将你们知道的所有鬼子细菌部队的情报，尽快整理出来，形成教材。我们要让每一个战士，都知道面对的是什么。就算死，也要做个明白鬼！”

“是！”王铁兵肃然应命。

每个人都清楚，这将是一次九死一生的豪赌，但面对宫本千代那把即将悬在整个华北头顶的毒刃，他们已别无选择。

狭路相逢，唯有亮剑！

以最决绝的方式，斩杀日寇细菌武器之源。

夜色渐深，远在芙蓉街大院里，宫本千代正品尝着她最爱的“秋露白”。

全然不知，一场针对她的死亡风暴，正在凝聚。

城南，醉仙居酒坊，是一座不起眼的二层木楼。

黑底金字的招牌，被岁月侵蚀得有些黯淡。

就是这家其貌不扬的老店，却有着近两百年的历史，祖传的“秋露白”秘方酿造的美酒，曾让无数文人墨客趋之若鹜。

如今，这份醇香，却成了宫本千代的嗜好。

酒坊斜对面，是一家同样老旧的杂货铺。

二楼临街的窗户，用厚厚的棉布帘子遮着，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
陈卫国趴在这条缝隙后面，已经整整两个时辰，死死盯着醉仙居那两扇油光发亮的黑漆木门。

小鼠蹲在他旁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焦虑：“队长，俺这心里……还是不踏实。宫本那娘们儿，比狐狸还精，比毒蛇还滑。她喝的酒，能那么简单就让咱们动手脚？俺总觉得……这事儿悬得慌。”

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，目光依旧钉在对面。

杂货铺楼下，隐约传来掌柜拨弄算盘的声响。

街道上偶尔有黄包车经过，更远处，日本宪兵牵着狼狗，皮靴踏过青石板路面，发出整齐而冰冷的咔咔声。

“悬，也得做。”陈卫国的声音低沉平稳，“鬼子不会给咱们时间，准备万全之策。多等一天，就多一分细菌武器成灾的危险。宫本千代多活一日，就多害无数条人命。我们……没有别的路可走。”

他微微偏过头，眼角余光，扫过小鼠紧绷的脸：“怕了？”

小鼠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，猛地挺直腰板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怕？队长，俺小鼠自打跟着你干八路，脑袋就掖在裤腰带上了！俺是怕……怕弄巧成拙，打草惊蛇，反倒让那女鬼子更警觉，害了更多同志！”

陈卫国伸手，用力拍了拍小鼠瘦削的肩膀：“我知道。所以，我们才要看得更细，想得更绝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：“宫本千代这个人，自负，多疑，掌控欲极强。她信不过任何人，包括她身边的日本兵。她对送到嘴边的东西，尤其是入口的东西，检查必然严格到近乎变态。但是，她也有弱点。”

“弱点？”小鼠疑惑。

“对。第一，她对秋露白的嗜好，是她的习惯，也是她的体面。在日本人面前，她要维持风雅，这是她区别于那些武夫的东西。所以，她不会轻易戒掉，也不会大张旗鼓，让人知道她对这酒有多依赖。检查肯定会做，但不会每次都兴师动众，引人注目。第二，她最近的日子，也不好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分析，如同推演沙盘：“渤海走廊屡次被我们突破，黄金运输线被袭，招远那边也损失不小。济南城接二连三出事，从刺杀未遂到集体病倒，再到我们的不断袭扰。她在华北方面军那边，压力一定不小。别看她平时装得镇定自若，心里不可能不焦躁。人一焦躁，就容易出错，就容易在某些方面……放松那么一丝警惕，或者，更依赖某些东西来缓解压力。比如，酒。”

小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：“就算她检查有疏漏，我们怎么把东西放进去？醉仙居的酒，从出缸到泥封，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。取酒的是山田，那鬼子少佐精得像鬼，每次来都带着人，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，酒坛子都要亲手摸一遍，对着光看好久，才让伙计搬上车。咱们的人，根本靠不了边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