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长叹了口气,语气充满了苦涩和自嘲:“陈兄,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我在重庆时,上面那些人整天歌舞升平,纸醉金迷,开会就是扯皮、争权、捞钱!他们哪里知道,你们在前线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?是拿着最差的武器,顶着最强的炮火,用命在跟鬼子拼啊!他们……他们根本不配指挥这样的军队!真正能救中国的……是你们啊!”
楚鳞飞这近乎“叛逆”的感慨,让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名八方面军干部惊讶地看着他,随即眼中流露出理解的神色。
陈卫国上前一步,紧紧握住楚鳞飞的手,用力晃了晃:“楚兄!重了!抗日不分党派,救国人人有责。你们南方军的弟兄们在正面战场流血牺牲,一样是民族的英雄!只要我们目标一致,枪口对外,中国人就亡不了!现在,让我们先打好眼前这一仗!为了渤海走廊,为了山东的老百姓,干掉小鬼子!”
“好!干他娘的小鬼子!”楚鳞飞被陈卫国的豪情感染,胸中块垒一扫而空,眼中重新燃起战斗的火焰。
就在陈卫国和楚鳞飞紧锣密鼓地布下天罗地网之时,泺源公馆内的气氛,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宫本千代独自一人,待在她的和式茶室内,跪坐在蒲团上,身体僵硬,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和服面料,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肉里。
她的面前,摊开着一份刚刚由心腹送来的、盖着“绝密”印章的电文抄件。
电文来自北平华北方面军参谋本部的一个实权部门,措辞看似平和,却字字带着冰冷的质问和不容置疑的压力,要求她“限期”就“过江龙观察员小组在济活动受阻及与西方势力接触之传闻”做出“详细说明”,并“确保观察员小组人身安全,以利总部核查”。
“核查?呵呵……核查……”宫本千代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夜枭般的冷笑,声音充满怨毒,“过江龙……你这个杂种!果然……果然在北平告了老娘的状!还想让总部来查我?做梦!”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射出残忍的光芒,死死盯住灯光,仿佛看到了过江龙在火焰中挣扎哀嚎的景象。
“想让我死?那我就先让你尸骨无存!让你和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秘密,一起烂在大明湖的臭泥里!”
一个阴险毒辣、并且天衣无缝的灭口计划,在她脑中迅速成型。她要用最“光明正大”的方式,完成最黑暗的谋杀!
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墙边,拉动了一根隐藏在壁画后的丝绦。
片刻后,她的贴身心腹副官山田少佐,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,躬身侍立。
宫本千代脸上所有的疯狂瞬间收敛,恢复了她平日那种冰冷而矜持的表情,但眼神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杀意,却让山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山田,”宫本千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传我命令:明日凌晨四时,天色未亮之时,将关押在地牢的重犯过江龙、中村、小林三人,提出监牢。对外宣称,奉华北方面军紧急密令,押解该三人至大明湖北岸‘汇波楼’旧址,进行现场指认,核实其勾结外敌、泄露帝国机密的罪行。”
山田愣了一下,有些迟疑:“大佐……汇波楼?那里……是不是太偏僻了?而且,为什么要凌晨去?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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