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清楚！”

绣娘仿佛被他的目光吓到，身体一颤，但话已出口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，语气带着小心和“忠诚”：“这个办公室挂着江北地图，可每次属下送文件进去，都见你们……更多的是在看……在看泺源公馆周边的布防图！还……还私下打听宫本大佐的日常习惯和……和公馆内部的警卫换岗时间！属下……属下觉得，这不合常理！你们若是总部特派员，为何对宫本大佐和公馆内部如此感兴趣？除非……除非另有所图！属下人微轻，不敢妄加揣测，只能……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，生怕对宫本大佐不利啊！”

这番说辞，是她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、推敲、打磨出来的保命符。

将怀疑的矛头直接引向过江龙三人本身！

理由看似牵强，但在日寇内部互相倾轧、猜忌成风的环境下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“合理性”！尤其是点出对方“更关注宫本千代和泺源公馆”这个细节，直击宫本千代最敏感的神经。

过江龙死死盯着绣娘，仿佛要分辨她话语中的真伪。

绣娘毫不回避地迎着他的目光，眼中充满了“委屈”、“恐惧”和一种“急于表忠”的急切。

她的表演，天衣无缝。

几分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，过江龙缓缓坐回椅子上，挥了挥手：“带她下去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离开房间半步。”

绣娘被带回自己一片狼藉的办公室，软禁起来。她知道，第一关暂时过了，但危机远未解除。过江龙绝不会轻易相信她。

果然，傍晚时分，她被蒙上眼睛，塞进一辆汽车，经过一段颠簸的路程后，被带进了一个阴森寒冷、充满血腥味和霉味的地方，泺源公馆的地下审讯室。

眼罩被扯下，刺眼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。适应光线后，她看到宫本千代穿着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，披着将校呢大衣，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后面，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白丝巾擦拭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南部式将佐手枪。

她的表情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双眼睛，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冰冷刺骨。

“绣娘，文化亲善协会的优秀职员？”宫本千代开口了，声音柔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过江龙阁下怀疑你是反日分子，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？”

绣娘深吸一口气，将面对过江龙时的那套说辞，更加声情并茂、细节丰富地重复了一遍。她着重强调了“过江龙”三人对泺源公馆内部情况的“异常兴趣”，并再次“恳切”地建议：“宫本大佐！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啊！这三个人身份特殊，万一……万一是重庆或者延安派来的高级间谍，混入我们内部，后果不堪设想！属下建议，应立即将他们的照片发往北平核实。同时严密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，绝不能因为他们是总部来的，就掉以轻心啊！”

宫本千代静静地听着，擦拭手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但绣娘敏锐地捕捉到，当她提到“过江龙关注公馆内部”时，宫本千代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，擦拭枪管的指尖有点停滞。

绣娘说完，审讯室里陷入死寂。只有宫本千代手中丝巾摩擦枪管的细微声响。这种沉默，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。

突然，宫本千代放下手枪和丝巾，站起身，走到绣娘面前。她伸出手，亲自解开了绣娘手腕上的绳索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宫本千代的声音依旧柔和，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。

“警惕性很高，很好。看来，过江龙阁下确实是多疑了。你……是我的人。”

绣娘心中巨石落地，但不敢有丝毫松懈，连忙躬身：“谢大佐信任，属下愿为大佐效犬马之劳！”

宫本千代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美丽却冰冷：“信任，是需要用行动来证明的。既然你对他们三个如此不放心，那么，监视他们的任务，就交给你了。回到芙蓉街大院，给我盯死他们！他们见过什么人，说过什么话，尤其是……对我和泺源公馆的任何议论，都要一字不落地记下来，直接向我汇报！”她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，“做得好，我不会亏待你。金条、地位，随你挑。但若是有半句虚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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