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渐渐亮了,第一缕阳光照进办公室,却没带来一丝暖意。
宫本千代握紧了笔,她不知道,她画下的这个“圈”,最终困住的,可能是她自己。
宫本千代打开抽屉,取出一个木盒,木盒是紫檀木的,上面刻着樱花图案。
她轻轻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轻日本军官穿着中尉制服,胸前别着两枚勋章,笑容灿烂。
那是她的兄长宫本健一,三年前在平型关战役中,被八方面军的机枪击中胸口,尸骨至今没运回日本。
“哥哥……”
宫本千代用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的人脸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我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。他们毁了你的前程,毁了我们宫本家的荣誉,我要把陈卫国的人头,送到你的灵前。我要让山东的抗日武装,一个个消失,让皇军的旗帜插遍整个华北。”
外面,淅淅沥沥的雨雪已经落了整宿,把青石板路浸得发亮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湿冷的土腥味。
宫本千代立在雕花窗棂前,目光黏在窗外织成网的雨丝上。她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指挥刀的鲨鱼皮刀柄,那上面细密的纹路被磨得发亮,是兄长宫本健一留给他的遗物。
指尖划过之处,眼神愈发阴鸷,像结了冰的寒潭。
办公桌上的白瓷茶杯早凉透了,茶渍在杯壁积出一圈黄印。
相框里,穿少佐军装的年轻男人笑得灿烂,眉眼间和宫本千代有七分相似。台儿庄一战,兄长阵亡噩耗,曾让宫本千代三天三夜哭泣不止。
雨珠顺着窗玻璃往下淌,在相框上晕开一层水雾,把男人的笑容泡得有些模糊。
“报告!”
门外突然传来传令兵急促的声音,带着雨幕里裹来的寒气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紧接着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二十出头的日本士兵躬身进来,军帽檐上的雨水顺着帽徽往下滴,在紫檀木地板上砸出一小滩水渍,很快晕开。
他双手捧着电报,军靴在地板上蹭了蹭,尽量不把泥水带进来。
“大佐阁下,华北方面军参谋部急电,专门询问鲁中地区剿匪进展,还催问何时能彻底肃清共党残余势力。”
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几分哆嗦,不是怕宫本千代,是冻的。
他在雨里跑了三刻钟,军大衣下摆都冻成了硬壳。说话时,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办公桌,正好落在那张相框上,眼神里闪过同情。
宫本千代的视线还黏在窗外,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,猛地转头,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传令兵的目光。
她原本就紧绷的脸骤然沉下来,嘴角往下撇了撇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你在看什么?”
传令兵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电报差点掉在地上,慌忙把头埋得更低,军帽的帽檐都快碰到胸口了:“属下、属下不敢乱看!只是刚才瞥见照片上的军官,想起大佐阁下的兄长宫本健一少佐,当年也曾在华北方面军服役,是出了名的勇士……属下嘴笨,只是想请大佐阁下节哀,保重身体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。
“八嘎!”
宫本千代突然暴喝一声,右手闪电般抽出指挥刀,刀身出鞘时带起一阵锐响,寒光瞬间映亮了她扭曲的脸。
传令兵惊恐地瞪大眼睛,嘴巴张了张想要求饶,喉间却先涌出一股热流,鲜血喷在地板上,和之前的水渍混在一起,晕开诡异的红色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重重倒地,军靴在地板上蹭出半尺痕迹。
宫本千代掏出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刀身上的血迹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宝。
血迹顺着刀身的纹路往下淌,在帕子上染出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瞥了眼地上的尸体,对着闻声赶来的两个卫兵冷冷道:“把这里收拾干净,用碱水擦三遍,别留下一点血腥味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道:“还有,这个士兵的抚恤金减半,他的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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