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鼠压低声音报告。

“看样子是楚鳞飞的情报人员。”

辛青莲一把拉住陈卫国的衣袖：“不能救，这明显是宫本千代的圈套！”

绣娘也劝道：“陈队长，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
陈卫国透过门缝，死死盯着对面屋顶上那三个狼狈的身影。

他们正在日军子弹的追击下，艰难地攀爬。

突然，其中一人中弹，从屋顶滚落，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。

“他们都是抗日的力量！”

陈卫国猛地转身，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。

“我们不能见死不救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辛青莲还想劝阻。

“没有可是！”

陈卫国斩钉截铁：“南方军里是有败类，但更多的是像他们这样在枪林弹雨中坚持抗日的勇士。如果我们今天见死不救，明天还有谁会相信我们真心联合抗日？”

他扫视着辛青莲和绣娘：“记住，在这场战争中，每一个愿意打鬼子的中国人都是我们的同志！小鼠，准备行动！”

日军搜查的吆喝声越来越近，陈卫国知道，这个决定可能会付出惨重代价，但为了抗日大局，这个险必须冒。

北风呼啸，抽打在日军卡车的帆布篷上，发出擂鼓般的闷响。

三辆卡车呈品字形堵死戏院街出口，车头架设的轻机枪枪管，在探照灯照射下折射出幽蓝寒光。车轮碾过的积雪已经结冰，与青石板路冻成一体，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。

陈卫国蹲在榆木窗棂后，呼出的白气在结霜的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圆斑。

他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指，在冰花上划出三道刻痕：“大牛和小鼠，从北面杂货铺屋顶过去。记住规程，先打右车灯，再炸左油箱，最后用手榴弹掀翻中间那辆的底盘。”

大牛用冻裂的手指抹了把眉睫上的冰碴，羊皮手套在窗台上蹭出两道深痕：“队长放心，北面巷口那堆柴火垛俺早灌了煤油，够小鬼子喝一壶的。”

他转身时，腰间的二十响驳壳枪撞在门框上，铜质枪柄与木头相击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
大牛往牛皮弹带里塞边区造手榴弹，粗壮的手指因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有些僵硬。

小鼠利索地帮他系紧武装带，突然竖起耳朵：”牛哥，听，东南角有钉靴踩冰的动静。”

风雪中隐约传来日语呵斥声，间杂着皮靴踩碎冰壳的脆响，节奏整齐得令人心悸。

陈卫国瞳孔微缩，那应该是关东军调来的宪兵队，他们比平日提前半炷香换岗，宫本千代果然调整了布防时序。

绣娘蜷在阴影里，火钳在灰烬上画出精细的平面图。

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发出噼啪轻响，跳动的火光照亮她冻得发青的嘴唇：“芙蓉街大院新装了德国西门子高压电网，但配电室在厨房后墙，每天寅时厨子熬粥时会拉闸换线。”

她指尖沾着煤灰，在青砖地上点出三个坐标：“泺源公馆那边，宫本的书房在二楼东侧，窗外那棵百年老槐树的第三根横枝能承重一百二十斤。不过，鬼子有可能已经安了暗哨。”

辛青莲低语：“绣娘，你回去后千万不能再截留南方军的情报。上月楚鳞飞部在章丘遇伏，就是因为你扣下了鬼子第四混成旅团的调动消息。”

绣娘的脸颊猛地涨红，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”我只是怕他们转手就把咱们卖了啊！去年腊月不就是因为南方军机要处泄密，害得咱们在潍县损失了七个同志？”

陈卫国低声告诫：“此一时彼一时。现在宫本千代要把所有中国雇员清出核心圈，这是民族危亡的关头！记住，今后所有情报原样传递，我们要做的是在暗处织补漏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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