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家堡,武工队指挥部。
油灯的光晕,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气氛十分沉重。
陈卫国、赵队长、臧青山、小鼠、大牛几人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,桌上摊开着济南城区草图,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近日敌情变化。
“宫本千代这条毒蛇,最近活动越发猖獗了。”
小鼠声音低沉,指着草图上的泺源公馆。
“根据‘绣娘’同志冒死传出的零星信息,以及我们外围观察,公馆的警卫力量又加强了。尤其是她本人外出时,明面上的护卫看似不多,但暗地里至少有两到三组便衣特务交替掩护,路线多变,很难掌握规律。而且……”
小鼠顿了顿,面色凝重:“她最近似乎格外喜欢去一个地方,芙蓉街的关帝庙。每隔三五天,总会找个由头去一趟,有时是视察所谓的‘治安模范区’,有时是拜访几个被她笼络的汉奸乡绅,有时甚至只是去上炷香。停留时间不长,但行程固定。‘绣娘’分析,这极有可能是故意放出的诱饵。”
大牛眼睛一瞪:“这娘们还敢来这套?忘了野狼峪那伙土匪的下场了?”
“正因为野狼峪她尝到了甜头,才更会故技重施。”
陈卫国缓缓开口,目光锐利,扫过草图上的关帝庙位置。
“她认定我们对她恨之入骨,绝不会放过任何刺杀她的机会。她以自身为饵,布下重兵,就是想引我们上钩,一劳永逸地解决济南的心腹大患。这是阳谋,也是她极度自信和狂妄的表现。”
赵队长眉头紧锁:“那我们就更不能上当了!总部的新指示也是要求我们保持战略定力,等待时机,配合更大规模的行动。”
“不。”陈卫国摇摇头,手指重重地点在关帝庙的位置。
“这一次,她的诱饵,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众人一愣,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陈卫国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:“宫本千代聪明,但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过度自信,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。她认为一切尽在掌握,认为我们不敢、也没有能力在她的地盘上对她造成实质威胁。她布下这个看似明显的陷阱,内心其实笃定我们不敢咬钩。这种心理,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。”
他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仿佛在凝视着远方的济南城: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避开她的陷阱,而是将计就计,在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陷阱里,给她准备一个更大的陷阱!”
“将计就计?”
臧青山若有所思:“队长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假装中计,主动出击,但在她预设的伏击圈外,再设下我们的伏击圈?”
“没错!”
陈卫国转过身,目光灼灼。
“但要完成这个反杀局,靠我们武工队的力量远远不够。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诱因,一个能让宫本千代确信我们必须倾巢而出、不得不咬钩的理由,从而让她放松警惕,甚至调动她手中最核心的力量,离开坚固的巢穴,进入我们预设的战场!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南方军残部所在的方向:“这个诱因,就是我们和楚鳞飞部的‘决裂’与‘火并’!”
屋内瞬间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惊呆了。
“队长!这……这太冒险了!”
赵队长首先反对:“先不说楚鳞飞会不会配合,就算他肯,这种假戏真做,万一控制不好,假火并变成真冲突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且,这事关两军声誉,总部绝不会同意!”
“是啊,队长!”
臧青山也忧心忡忡。
“楚鳞飞那个人,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。让他配合我们演‘剿共’的戏,他怎么可能答应?这无异于让他自毁长城,背上千古骂名!”
大牛却嗡声嗡气道:“俺觉得可以试试!那姓楚的要是识相,就该配合!杀了宫本千代,对大家都有好处!”
小鼠相对冷静,沉吟道:“计划本身很妙,确实能打宫本千代一个措手不及。但关键确实在于楚团长能否配合,以及如何确保行动可控,不演变成真的内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