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南西南,荒村废墟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,一层层剥蚀着残垣断壁下最后一点生机。
寒风从四面八方灌入,带走人体仅存的温度。大牛躺在冰冷的干草堆上,脸颊凹陷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臧青山和朱三娃蜷缩在角落,嘴唇干裂,饥饿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本能地维持着蜷缩的姿势,保存着最后一点热量。
陈卫国靠坐在冰冷的土墙根,眼眸深处那簇不曾熄灭的火焰,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时间,如同钝刀子割肉,缓慢而残忍。
小鼠已经离开快两天了,音讯全无。在这敌情复杂的陌生地域,他能找到生机吗?还是已经遭遇不测?
作为指挥员,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信心,但看着战友的生命一点点流逝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,这种煎熬,远比枪林弹雨更折磨人。
就在绝望几乎要将最后一丝意志压垮时,窸窸窣窣……
极其轻微的摩擦声,从废墟入口那块破木板外传来。
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紧,陈卫国瞬间握紧了枪,臧青山和朱三娃也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惊恐。
“队长……是……是我……”木板被轻轻移开,一个嘶哑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是小鼠!
紧接着,一个几乎散架的身影,踉跄着跌爬进来,浑身沾满泥污,脸色青白,嘴唇冻得发紫,正是小鼠。
“鼠哥!”朱三娃第一个叫出声,带着哭腔。
陈卫国立刻扑上前,扶住几乎虚脱的小鼠。
“怎么样?”陈卫国的声音,带着颤抖。
小鼠剧烈地喘息着,说不出话,只是用颤抖的手,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得微温的小布包,塞到陈卫国手里。
陈卫国急忙打开。布包里,是几块黑乎乎的压缩干粮,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草药。
食物!
药品!
在这一刻,这些东西的价值,远超黄金!
“找到了……武工队……沂蒙山来的……赵队长……”
小鼠喘匀了气,断断续续地汇报了经过。
“他们……核实情况……上报了……这……这是先送来的……应急……”
简单的几句话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中。
希望!真正的希望!
不再是渺茫的幻想,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!
他们不是孤军!组织找到了他们!
“快!快给大牛用药!”
小鼠小心翼翼地将那包珍贵的药粉递给臧青山。臧青山手忙脚乱地解开大牛胳膊上的布条,颤抖着将药粉均匀撒上去。
陈卫国又将干粮掰成小块,分给众人。
冰冷的身体里,重新注入了暖流。
小鼠狼吞虎咽地吃下食物,瘫倒在地,几乎瞬间就沉沉睡去。
他,太累了。
这一夜,希望驱散了阴霾,废墟里依旧寒冷,但气氛却已截然不同。
第二天黄昏,按照小鼠带回的联络方式,陈卫国将指挥权暂时交给臧青山,叮嘱他绝对隐蔽,自己则带着小鼠,离开荒村,前往约定的会面地点。
一处位于两山夹峙间的的采石坑。
赵队长早已带人等在那里,双方暗号确认,警惕依旧,但敌意已消。
“陈队长!久仰大名!”
赵队长打量着眼前这位目光锐利如鹰的汉子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