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青山侧耳倾听,声音沉重。
“至少是一个大队的鬼子,加上伪军和特务……他们把这里包围了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缝隙外不远处,传来伪军声嘶力竭的喊话声:“棚户区所有住户听好了!皇军有令,全区域戒严!所有人呆在家里不准出来,等待挨家挨户检查,有窝藏抗日分子者,格杀勿论!举报有赏……”
喊话声反复回荡,充满了恐吓。
铁壁合围!
真正的天罗地网,已然落下!
生存的困境,瞬间变得无比残酷。
他们仅存的那点高粱饼子早已消耗殆尽。大牛胳膊上的伤口因为之前的激烈交火,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布,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。
饥饿、干渴、伤痛,如同三把无形的锉刀,残酷地打磨着队员们本已紧绷的神经。
“妈的……水……还有没有水……”
臧青山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声音嘶哑。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真切。
此前,朱三娃受伤后,滚落在路边乱草丛中,侥幸避开鬼子,已经拖着伤腿归队。
“闭嘴!省点力气!”
大牛烦躁地低吼一声,受伤的胳膊阵阵钻心的疼,让他心情恶劣到极点。
“哭丧有个屁用!早知道就跟狗日的拼了!强过在这活活渴死饿死!”
“大牛!”
陈卫国严厉地瞪了他一眼,声音威严。
“冷静点!抱怨解决不了问题!我们现在还活着,就要想办法活下去,战斗下去!”
他扫过情绪低落的队员们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:“鬼子包围我们,说明他们怕我们!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!黑风峡那一炸,够他们疼半年!越是这种时候,我们越要沉住气!”
时间,在极度压抑中缓慢流逝。
外面,日伪军在拉网式推进,砸门声、哭喊声、偶尔夹杂着枪声,令人毛骨悚然。每一次脚步声靠近他们的藏身缝隙,所有人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,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,准备做最后的搏杀。
幸运的是,这处缝隙极其隐蔽,入口被巧妙伪装,暂时未被发现。
但谁都知道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饥饿和干渴,很快会让他们连搏杀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绝望的情绪开始弥漫时,转机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,悄然出现。
深夜,外面搜查的喧嚣暂时平息了一些,只有零星的犬吠。
缝隙入口处那块伪装的破木板,突然被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。
“自己人!”
小鼠立刻听出是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,又惊又喜,小心翼翼地将木板移开一条缝隙。
一张老妇人的脸露了出来,是藏身点旁边那户人家的聋哑老太太。
她不能说话,浑浊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关切。她颤抖着手,递进来一个破旧的瓦罐和一小包东西。
小鼠连忙接过。瓦罐里是清水,布包里是几块还带着体温的野菜窝头!
“阿婆……这……”
小鼠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在这自身难保的恐怖环境下,这位贫苦的老人,是冒着杀身之祸来给他们送救命粮。
老太太不会说话,只是用力地比划着,示意他们快吃,快藏好,然后又指指外面,做出鬼子凶狠的表情,摇摇头,最后指了指他们,握紧拳头,眼中充满了鼓励。
做完这一切,她不等小鼠道谢,便迅速盖上木板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捧着这沉甸甸的瓦罐和窝头,缝隙内的五个人,全都沉默了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,冲撞着他们的胸腔。
济南百姓的支持,就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,虽然微弱,却足以照亮前路。
“吃!”陈卫国声音沙哑,率先掰了一小块窝头,塞进嘴里,用力咀嚼着,吞咽下去的不是食物,而是沉甸甸的力量。
食物和水虽然极少,却极大地缓解了燃眉之急,更重要的是稳住了军心。
然而,陈卫国清醒地知道,依靠群众的接济,绝非长久之计,而且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。必须尽快突围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鬼子包围圈刚形成,还在排查阶段,这是最混乱也是机会最大的时候。一旦他们完成初步梳理,建立起稳固的哨卡,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。”
他看向小鼠:“小鼠,你的任务最危险。必须想办法,摸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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