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是一条被所有人遗忘的通道?”
小鼠不敢久留,记下这个位置,继续侦察。
他发现,日军虽然包围严密,但显然认为目标被困在区域内,重点在于向内挤压搜查,对于向外突围的防备,更多依赖于外围的坚固哨卡。
而且,连续的高压执勤,让一些伪军士兵十分疲惫。
经过大半天提心吊胆的侦察,小鼠带回了宝贵的情报。包围圈确实严密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内部搜查存在漏洞和时间差,伪军防线有松懈的可能。而最关键的发现,是那条废弃的污水渠。
“污水渠?”
大牛一听,眉头就拧成了疙瘩,“那地方能钻人?别没出去就先熏死在里面了!”
“再脏,也比在这里等死强!我看了,入口虽然堵了,但里面好像能通!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那种地方走!”
臧青山沉吟道:“小鼠说的有道理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。鬼子注意力都在路面和房屋,这种地下通道反而可能是盲区。但风险极大,里面情况不明,可能坍塌,可能被堵死,也可能有别的危险。”
陈卫国目光灼灼,盯着小鼠画出的简易示意图,大脑飞速权衡。
从地面突围,必然爆发战斗,在敌军重围中生机渺茫。
这条污水渠,虽然极度危险,却可能是唯一一条跳出包围网的奇径。
“拼了!”
陈卫国猛地一跺地面,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就走污水渠!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!”
他立刻开始部署:“立刻做准备!小鼠,你带路!大牛,你伤势重,跟在中间!青山,三娃,你们负责断后和协助大牛!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上,特别是水和药品!这次转移,不成功,便成仁!”
“是!”众人低声应道,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。
生存还是毁灭,希望还是绝望,都系于那条前途未卜的地下通道。
铁壁合围之中,一场向着未知深渊的死亡突围,即将开始。
济南城南,棚户区。
外面,日伪军拉网式搜查的喧嚣时远时近,提醒着蜷缩在内的五人,藏身之地随时可能被彻底撕开。
关于那条废弃污水渠的消息,像是一线微光,投射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。
大牛仍有异议,只想硬冲。
小鼠冷静剖析局面:““硬冲?牛哥,你看看咱们现在什么样子?你胳膊有伤,大家饿得走路都打晃,子弹加起来不到三十发!外面是一个大队的鬼子加无数汉奸特务,层层设卡,机枪架着!冲出去?那是送死!是让鬼子包饺子!”
陈卫国目光扫过所有人,再次重申: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准备,天一黑透,立刻行动!”
命令已下,不再犹豫。
小鼠和臧青山负责制作简易照明工具,他们拆掉了一件破衣服,缠在捡来的木棍上,又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珍贵的菜籽油倒上去,做成两个火把。
另一个,他们用破铁罐和一根棉绳做了个小油灯,火光微弱,但能坚持久一点。
大牛的伤口被重新紧紧包扎,用木片简单固定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
朱三娃虽然挂彩,但也坚持着帮忙收拾东西。
气氛,悲壮凝重。
每个人都知道,踏入那条渠,就等于把半条命交给了无常。
天色终于彻底黑透,棚户区的搜查暂时告一段落,巡逻队的脚步声和犬吠声远去了。
时机到了!
在小鼠的带领下,五人溜出藏身缝隙,借助垃圾堆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条死亡通道的入口。
那是一个半塌陷的砖砌涵洞入口,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之下,只留下仅容一人匍匐钻入的洞口。
“我第一个!”
小鼠一咬牙,将点燃的小油灯叼在嘴里,率先趴下,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微弱的光线,瞬间被黑暗吞噬。
“跟上!”陈卫国低喝一声,第二个钻入。
大牛深吸一口气,骂了句脏话,也跟着趴下,艰难地挪了进去。臧青山示意朱三娃跟上,自己断后。
一进入渠内,整个世界瞬间变了。
绝对的黑暗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小鼠嘴前那一点豆大的光晕摇曳。
队伍艰难地向前蠕动,速度慢得令人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