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国动作快如闪电，左手一探，便扣向夜莺的咽喉。

那女人看似柔弱，反应却极快，惊呼一声，手中的紫砂茶壶猛地掷向陈卫国面门，身体同时向后急退，和服宽大的袖子一抖，寒光闪烁，竟露出一柄短小的怀中剑。

但陈卫国的目标并非真的要擒住她。就在她后退，鹰眼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，陈卫国右手已然从后腰抽出另一把备用的驳壳枪。

这是他多年敌后工作的习惯，明交一枪，暗藏一枪。

枪口不是对着鹰眼，也不是对着喽罗，而是对着大厅顶部悬挂着的一盏盛满油脂的巨大照明灯！

“啪！”

枪声一响，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吊灯的绳索。

轰！

巨大的油灯砸落在地，燃烧的油脂四溅开来，瞬间引燃了铺在地上的兽皮。

大厅内顿时火光四起，浓烟滚滚。

“咳咳咳！”

“着火了！”

突如其来的混乱，让扑上来的喽罗们阵脚大乱，惊叫声响成一片。

“走！”

陈卫国低喝一声，毫不恋战，趁着混乱，招呼王算盘和李秃子，向记忆中的出口方向猛冲。

李秃子挥舞着匕首，王算盘则狼狈地跟着，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。

“拦住他们！开枪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鹰眼暴怒的吼声，在浓烟中响起。

砰砰砰！

枪声响起，子弹打在石壁上，溅起一串串火星。

陈卫国凭借进来时记忆的路线，在昏暗混乱的环境中左冲右突，不时回身点射，精准地压制着追兵。

他的枪法极准，每一枪都打在喽罗们前进的路线上，既不开杀戒彻底激化矛盾，又有效地延缓了追击。

终于，三人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碉堡山门，一头扎进外面的风沙之中。

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，被风声掩盖了不少。

“快走！他们肯定会追出来！”

陈卫国毫不犹豫，带着两人，沿着险峻的山路向下狂奔。

王算盘一边跑一边哭嚎：“完了完了！这下彻底把鹰眼得罪死了！我的粮食我的弹药啊……这趟血亏啊！”

李秃子骂道：“亏个屁！差点把命都亏进去！这鹰眼真他娘的不是东西！还有那个日本婆娘，一看就不是好货！”

陈卫国面色凝重，鹰眼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，又在情理之中。

此人贪婪又多疑，更重要的是，他身边那个日本女间谍“夜莺”，对他的控制极深，绝非轻易能够策反。

硬骨头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
风，更大了，身后的老鹰山如同巨兽，獠牙毕露，充满危险。

第一次试探性的接触以失败告终，但陈卫国眼神依旧坚定。他知道，对于鹰眼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悍匪，空口白话，确实无用。

“看来，得给他看点‘真东西’才行。”

陈卫国望着风沙弥漫的老鹰山，心中已然有了另一个计划的雏形。

这场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
风沙夜，老鹰山脚下的一处废弃炭窑里，火光摇曳，映照着陈卫国、王算盘、李秃子三人凝重的脸庞。

窑洞外，山风呼啸，如同鬼哭。

王算盘裹紧了破旧的棉袄，牙齿冻得咯咯响，算盘珠子也不扒拉了，哭丧着脸：“完了，全完了！陈队长，咱这回可是把鹰眼得罪到姥姥家了！他那人心眼小，肯定发动所有眼线搜捕咱们！别说黄金了，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都难说！我那点家底亏了亏了，亏大了……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