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这件事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
朱三娃跟臧青山是熟人,当然要为对方说话。不过,这是生死攸关的敌占区战场,稍有不慎,就要人头落地。所以,就算朱三娃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,说臧青山是个好人,其他人也不可能相信。
“陈队长,我就是说说实话,没有别的想法。”
陈卫国一笑:“运金事大,不可懈怠。任何人做出有损运金的举动,都无法忍受。朱队长,现在臧青山走了,运金队的重任压在你肩上,还是多想想以后的路吧!”
朱三娃摸着后脑勺苦笑:“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把金子送到太行山去。如今,走一步看一步,到了沂蒙抗日根据地再说。”
陈卫国查看地图,这里位于益都和庙子铁矿之间,等于是益都的最西边。再往南,是黑山铁矿。那个地方不但有铁矿的自卫队,附近的山头上还有山贼,遇到这种人纠缠最麻烦。
按照他此前的想法,遭遇山贼,直接开枪,把这些家伙吃掉,不管他们是正是邪,只要想对黄金下手的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过去在太行山参加培训,他就听到过,招远来的黄金,能够帮助太行山根据地发扬光大,持续展开工作。一旦运金受阻,太行山那边很多事情将无法运转。
山贼抢夺黄金,只是为了中饱私囊,可是中国的抗日离不开招远的黄金,这就是他心急火燎,从济南赶到益都,营救运金队的原因。
他低声告诉马金莲:“益都的山贼非常彪悍,如果他们出现,你跟在我后面不要露面,免得被他们盯上,以后你的工作就不好干了。”
马金莲摇头:“这些山贼见到日本鬼子,掉头就跑,一直都是祸害百姓,就算是庙子铁矿的护卫队也是一样,剥削矿工,欺压百姓,无恶不作,令人发指。看到这种人,直接开枪射杀,毫不可惜,他们跟日本人一样,是老百姓的敌人。”
庙子铁矿和黑山铁矿这两个地方,名声在外,但都不是好名声。
护卫队几乎是雁过拔毛,外地来这里捡铁块的老百姓。一旦被发现,就会被抢个精光,哪怕是口袋里的饭钱也被人拿走,只能一路要饭回去。
这些事情曾经登上济南的报纸,韩长官下过命令,要求益都县严格查办,但最后不了了之。
两大铁矿拥兵自重,至少有几百条枪、几千个人,在益都一带,形成了一股巨大势力。他们跟日本鬼子之间,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。
当初陈卫国改走这条路线,就已经想到过,假如遭遇山贼,会怎么样。
他又吩咐大牛:“你好好看着,只要是山贼冲下来,叫嚣着要抢夺黄金,那就是咱们的死敌,狠狠打,不要留情。”
大牛咧着嘴笑了:“队长,放心吧,坚决执行你的命令。”
他立刻跑到队伍里,悄悄传令,吩咐大家检查枪械子弹,准备迎接一场恶战。
朱三娃一直长吁短叹,看起来对于臧青山那个问题,始终耿耿于怀。
在他的脑子里,让青山一直是个好人,即便是跟随南方军走了,也不影响以前的抗日工作。
也就是说,他对于敌我之间的矛盾完全没有看懂,还以为一个人只要忠孝两全,就是当之无愧的好人,走到哪里都能堂堂正正。
陈卫国最担心的,就是这种善恶不分的人,把运金队交给这种人,最后难免出岔子。
在敌我矛盾上,陈卫国分得清清楚楚,站在老百姓对立面上,就一定是坏人。
因为八方面军是人民的军队,为老百姓打天下,不能保护老百姓,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,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。
朱三娃也吩咐自己的人,准备战斗。只不过,他的人长途跋涉,十分疲惫,身上只带短枪,在正面战场上几乎毫无用处,无法跟长枪对抗。所以他们走在队伍最后边,时刻处于大牛的保护之下。
到了半夜,篝火渐渐熄灭,四周依然安静,小鼠那边的流动哨没有发现敌情。
朱三娃松了口气:“陈队长,看起来,我们走这条路,虽然绕了远路,但相对安全。还是你高瞻远瞩,给我们指明了方向。”
陈卫国十分谦虚,不敢居功自傲,客气地抱拳拱手:“朱队长,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你们从招远大老远过来,到了这边,理应我们来承接护送任务——”
突然间,正南方向一声枪响,打破了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