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金莲越来越惭愧。在陈卫国面前,她就像个小学生,自己的所有见解,都有瑕疵。
“陈队长,真是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谢谢你的批评指正,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,日本鬼子是豺狼野狗,根本不可能跟他们好好相处。这些家伙疯狂起来,简直不是人,所以我回去之后,告诫所有老百姓,一旦有了杀鬼子的契机,绝对不能心慈手软。哪怕是用锄头和镰刀,也得把他们干掉。”
小鼠双手挑起大拇指:“没错,马同志,就应该这样。杀一个日本鬼子,不要当做杀人,而是当做杀狗,这样一想,心里底气又壮了。”
砰——
前面忽然响起枪声,所有人立刻贴近岸边,迅速蹲下。
小鼠带着两个人,向前摸出几十步,看清情况,回来报告:“队长,有一支鬼子巡逻队,守在岸边,开枪射杀水鸭子,总共有七个人,一辆卡车。”
陈卫国举起望远镜,借着岸边的杂草遮挡,向前方望去。
果然,岸边不远处,停着卡车。七个鬼子站在河岸上,指着水里的水鸭子哈哈大笑。他们只是以此取乐,就算打死,也不可能带回去吃。
“小鼠,如果我们藏在这里,等着他们玩够了离去,有没有可能?”
小鼠也举着望远镜观察,缓缓地点头:“有可能,卡车车头朝着东南方向,而不是这边。他们开枪射击完毕,就会上车,一直向东南去,跟我们没有关系。”
陈卫国点头:“那好吧,原地休息,不要暴露身份。大牛的人做好准备,只要日本鬼子过来,立刻猛虎扑食,全都干掉,不留一个活口。”
大牛领命高兴得眉开眼笑:“这一路上憋坏了,一个鬼子都没杀,如今有七个鬼子,也算很好了。”
他整天想着杀鬼子,却从来没有想过,双拳难敌四手,好汉架不住群狼。如果日本鬼子人数太多,那就必须后撤闪避,聪明地离开,而不是一味战斗下去。
为了这件事,陈卫国已经批评他好多次。
所有人蛰伏下来,等待机会,没想到那些鬼子举着酒瓶,在岸边喝酒大笑,像是疯了一样,一直不走。
陈卫国看着腕表,内心焦灼,但表面上不动声色。
他必须让后面所有人都稳住,避免发生冲突。
小鼠和大牛靠在一起,闭目养神。
马金莲压低声音:“陈队长,我们就在这里等着,是不是太危险了?一旦被别的奸细发现,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。或者有老百姓出来看见,惊慌失措地逃跑,也会被日本鬼子发觉。不如我们主动进攻,干掉这七个鬼子再说?”
陈卫国一直从望远镜中偷偷观察,虽然这些鬼子还没有走的意思,但他不同意马金莲的话。
“绝对不能打草惊蛇,至少不能主动出击。现在,我们的目标是护送运金队。任何与此相反的事情都不能做。”
作为指挥官,他只要下定了决心,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,但是对于马金莲来说,一旦看到日本鬼子,就会心急如焚,失去理智。
马金莲皱起了眉头:“到底怎么做,才能把日本鬼子干掉?陈队长,真的急死人了,运金队出了问题,谁都担当不起。”
陈卫国缓缓的摇头:“这件事跟你无关,你是益都县的游击队头领,当下我们已经接管了运金队的安全。出了问题我负责,与你无关。”
终于,小鼠和大牛也沉不住气:“队长,是不是应该主动出击?这些家伙太可恶了,在那里嘻嘻哈哈,简直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。趁着这个机会,冲过去要他们的命。”
陈卫国再次摇头,整支队伍里,只有他高瞻远瞩,看清了整个问题的来龙去脉。
他不是担心杀了鬼子留下痕迹,而是不想功亏一篑。明明可以悄然通过,却跟日本鬼子起了冲突,引发其他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