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草尼玛的，还在这睡呢，敢惹到我头上。”

李翀正做着有人要高价买家里网吧证的梦，正在为价格谈判呢。忽然被一声炸雷似的吼叫从桌上震了起来。他刚睁开眼，脑子还没开机呢自己的椅子被后面的二桌子猛地一撞，整个身体跟着椅子往前怼了一下，膝盖磕在桌腿上，生疼。

他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扭头往后一看。同桌温子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退到了过道另一边，两只手攥着衣角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唇发白。孟方凯倒在地上，后背靠着后面的桌子腿，一只胳膊撑着身子，另一只胳膊护着脑袋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“我没碰你书啊”孟方凯的声音里带着哆嗦，“我吃完饭回来就趴在桌上睡觉了，我真的没碰”

“还敢犟嘴！”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中等个头、方脸、眉毛浓得跟用毛笔描过似的男生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说是你碰的就是你碰的！你他妈还敢跟我说你没碰？”

男生左手己经扬起来了，带着一股风往下扇。李翀脑子还没转完，身体先动了，右手往前一探，五指扣住那男生的手腕，硬生生在半空中截停了。

动手的男生叫董立春。昨天排座打量李翀那个当时想不起来名字的男生。上辈子李翀跟他没怎么打过交道，就知道这人学习还不错，能考进班级前十五名，但脾气爆得跟炮仗似的，一点就着，而且喜欢欺负人，认识几个校外的混混，初中三年跟人动手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。他坐李翀左面那排，隔着一个过道。

地上散着几本书，语文数学英语都有，大概是董立春放桌角的，不知道被谁路过碰掉了。也可能压根就没人碰，就是开学第一天他想找个人立威，挑中了孟方凯—全班看着最老实最好欺负的那一个。

李翀攥着他手腕没松，声音不高但很稳：“我中午跟孟方凯一起吃的饭，一起回来的，我证明他没碰你书。你一不合就动手，太没道理了吧？”

董立春愣了一下。他手腕被攥着抽不回来，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“你谁啊也敢拦我”的不可置信。班里午休的人全被吵醒了，一个个抬着头往这边看，前排后排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。

董立春的面子挂不住了。他用力往回抽了一下手腕，纹丝没动，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。

“好！”他嗓门拔得更高了，“不是他碰的那就是你碰的！”

说完右手攥成拳头，照着李翀的脸就抡过来。

“小心—！”孟方凯在地上喊了一嗓子，声音都劈了。

拳头还没到，李翀右手攥着董立春的左手腕往外一翻，往下一压。整个动作快得跟条件反射似的，他连想都没想。董立春的身体立刻歪向一边，脚底下踉跄了两步，整个人斜着往地上栽。嘴里“嘶”地抽了一口凉气，紧接着就是一声嚎：“疼疼疼疼—！你踏马赶紧放手！不然我整死你！”

李翀没松手。他盯着董立春那张因为疼痛和羞耻扭成一团的脸，心里有团火莫名被点燃了。上辈子初中三年，他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—有人被欺负，有人欺负人，老师管不过来，学生不敢管，家长不了解。他那时候除了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玩，其他的都不管。现在呢？

“大傻春。”李翀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你要干什么？今天这个逼非要装是吗？”

教室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。

董立春歪着身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脑子还没转过来——“大傻春”？谁是大傻春？我吗？我草，这三个字怎么感觉骂得这么狠？比首接骂脏话还侮辱人。他从小到大被人骂过不少，但“大傻春”这三个字扎进耳朵里，莫名有一种被人当众扒了裤子晾在旗杆上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