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茶楼开在老街最里面,门脸只有两间铺面宽。
木牌匾上的漆掉了大半,门口摆着几只旧竹筐。
下午五点多,茶楼里已经坐了七桌客人。
许道把车停在街口,没有马上下车。
茶楼正门能看见三条街口,后门连着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。
二楼有四扇窗,靠街的两扇窗帘拉的齐,里面没有茶客走动。
任家大小姐坐在副驾驶,翻看韩荣发来的见面信息。
“对方要求只能带一个人。”
“这种要求通常不是为了喝茶。”
“你还打算进去?”
“来都来了,茶钱不能浪费。”
她侧头看向许道。
“苏婉留在车里,固定全部录音和视频。”
“她已经接入了周边公共摄像头。”
“你提前安排的?”
“我只是提醒她别错过今晚加班费。”
许道下车后没有走正门,绕到茶楼侧面。
后巷地面湿滑,墙边堆着空木箱,靠近后门的位置有两双鞋印。
一双鞋底花纹细,鞋尖朝向门内。
另一双鞋印被木箱压去一半,落脚位置靠近楼梯口。
“里面有人提前等着。”
任家大小姐站在他身旁。
“你怎么判断?”
“普通茶客不会站在后门旁边等。”
“可能是服务员。”
“服务员穿布鞋,不穿硬底皮鞋。”
他打开后门,没有推到底,只留出一道缝。
后厨传来水流声,服务员正低头洗杯子。
另一侧的楼梯口空着,楼板上却有一块新擦过的灰尘。
有人刚从这里上楼。
许道让任家大小姐贴近墙面,两人沿后门进入。
后厨服务员抬头,看见他们后愣了一下。
“韩荣在哪个房间?”
“二楼甲字号。”
服务员的手停在水池里,目光往楼梯方向偏了一下。
“他让你们走正门。”
“我们不喜欢排队。”
许道走上楼梯,没有踩中间木板。
甲字号房门半掩,屋内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桌上摆着一只茶壶和两只杯子。
老人穿着旧灰衫,手指一直压在茶壶盖上。
“韩荣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魏诚让你来?”
韩荣抬起眼皮。
“魏诚很久没有联系我了。”
“照片背后的号码是他的。”
“号码能借给别人。”
“你也能借给别人。”
韩荣的手指在茶壶盖上敲了一下。
“许先生的儿子,跟他年轻时不太一样。”
许道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你见过我父亲?”
“项目公司做付款审核时见过几次。”
“你手里有魏诚留下的资料。”
韩荣没有接话,给两只杯子倒茶。
茶水刚倒到半杯,楼梯方向传来一声木板轻响。
许道没有回头。
他从杯沿倒影里看见,楼梯口站着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,右手压在腰侧。
另一侧走廊尽头,还有人靠着墙,鞋尖朝向甲字号。
任家大小姐伸手拿茶杯。
“这里不适合谈事情。”
韩荣抬手挡住她。
“谈完就能走。”
“你把我们引进来,不是为了谈完离开。”
许道把茶杯放回桌面。
“楼梯口一人,走廊一人。后门外还有一个司机。韩先生准备的周全。”
韩荣脸上的皱纹收紧。
“你听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