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务低头核对。
“签字栏上没许先生的字。”
反倒是补签栏里,赵启明仨字写在后头。
公章正戳在两栏中间,红印泥边沿不偏不倚压过了赵启明最后一划。
赵启明赶忙凑到桌前。
“当初许总把活儿扔给我办,他不肯点头,我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凑齐手续。”
“谁拍板让你补的?”
“负责人授的权。”
“授权书搁哪了?”
手指往杜海那一戳,赵启明开了腔。
“材料全在他手里边。”
杜海偏过视线。
从会馆后库翻出的半页复印件被许道扯出来,并排摊开。
半页上光剩了标题编号跟老赵的补签位,老爷子留字的那半边早让人绞了去。
两张纸页一拼凑,骑缝号严丝合缝对在了一起。
许道用左手用力压实了纸沿。
“早前拿给任家看的那份,少的就是左边这块。”
赵启明两眼死盯着那两张纸。
“当年项目公司存底的就是这个版本。”
“编号没差,骑缝也对得上,偏偏裁掉的那块就是拒签字据。”
“这顶多说明复印件缺斤少两。”
“也说明你给任家递材料那阵,刻意把拒签这破事给捂住了。”
任家大小姐捏起那张原件。
“赵启明,打今儿起任家的入围名单没你的份了。法务立刻着手追偿,风险评估名单立马重洗。”
赵启明霎时白了脸。
“任总,就凭一张旧纸你们敢掐断合作?”
“这纸跟运输记录印章登记还有邮箱通知全能严密合缝。”
“你分明借着调查搞死同行。”
“采购权停发,资格作废,理由全白纸黑字记进通知书里。”
她将文件一把推给法务。
赵启明急着探手去扯,许道抡起文件夹死死拍在通知单上。
“收手吧赵总,桌上的东西碰不得。”
赵启明的手僵在半道上。
靠着椅背的杜海,脑门冒了汗。
“我把原件掏出来,纯粹只是为了证明许先生没签这字。”
“那你倒解释清楚这章怎么补盖上去的。”
“章是我自己领的。”
“谁发的话让你领?”
杜海用力闭了闭眼。
“邮件里白纸黑字写的真切,任总早就口头批过。”
会议桌那头,任绍成慢吞吞的抬起头。
“我没点过头。”
杜海脑袋往下压得很低。
“那时候我也只能顺着流程走。”
“背后谁逼的你?”
“钱死死卡在项目公司,上下几十张嘴全指着收款。”
许道抄起那张纸,眼看要塞给法务装袋封存。
杜海猛的扬手,指尖猛点纸的背面。
“等等。”
“背面藏着什么?”
“上有批示。”
法务将纸翻转过去,镜头的红光也跟了过去。
背页右下角横着行蓝色水笔字,写的极草,边角被压出浅印子。
两眼钉在批示上,赵启明本能往后连退开半步。
责任人凑齐,才准往下放款。
落款孤零零撇下个方字,后头拖着一串私人号码。
杜海用力扬起手指,直直戳紧那行字。
“指使老赵硬凑手续补签的,压根就不是梁世衡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