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海话音落下，会议室里没人再碰桌上的文件。

许道左手按紧页面边缘，法务固定好相机，见证人把记录仪搁在桌面中央。

“全部退后，拍正反两面。”

任家大小姐抬手，示意赵启明回原位。

“杜海，你怎么知道这份批示的来源？”

“我见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结算款审批那天，我负责审核付款资料，核对责任人和签署手续。”

杜海盯着背面那行字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
“赵启明拿补签文件找我，批示就在背面，他说上面要求补齐责任人再放款。”

赵启明抬手。

“我只拿到文件……没见过写批示的人。”

“批示已经在纸上了，你拿到的时候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拿什么证明是这张纸？”

杜海转头看他。

“你把文件压在付款申请下面，背面朝上，我提醒过你纸上有批示。”

赵启明放下手，指尖抠紧裤缝。

许道盯着批示右侧的号码尾号。

“号码是谁的？”

杜海抿紧唇。

“私人号码。”

“你联系过这号码？”

“项目审批人。”

“名字。”

会议室里只剩记录仪亮着红光。

赵启明绕过椅子，一把揪住杜海衣领。

许道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，把两人隔开。

“这有证人，动手前想清楚。”

赵启明甩开手。

“他在胡说。”

“你可以提交反驳材料。”

“他把事情全推给我，想换自己脱身。”

杜海整理衣领，后背撞上椅背。

“我没说自己清白。”

“你当然不清白。”

许道把文件袋推给法务。

“完整页面，半页复印件，印章登记簿，分别封存，拍照交接，谁都别再乱翻。”

法务按编号装袋，见证人逐项核对时间。

任家大小姐让秘书关紧会议室的门，通知集团公关暂停对外回应。

赵启明杵在门旁，汗水干在鬓角。

“许道，你父亲拒签，不代表项目没完成。”

“项目完没完成，跟文件合不合规是两码事。”

“当年不补签，工程款发不出去，供应商停工，整个项目都会拖死。”

“所以你替他签名？”

“我受许先生委托。”

许道把半页复印件推过去。

“委托书呢？”

赵启明盯着纸页。

“口头委托。”

“谁在场？”

杜海抬头。

“许先生当时早离开项目办公室了，我没法凭空确认委托。”

任家大小姐翻开结算清单。

“补签日期是六月十六日，项目付款账户在六月十五日出现一笔代付款。”

许道接过清单。

付款账户名为启明实业，付款方是方盛供应链关联公司，金额接近当期结算款。

“苏婉，核对方盛供应链股东，以及赵启明公司的往来。”

苏婉接过资料，打开电脑。

杜海看着清单。

“这笔钱是临时垫付。”

“谁让你们垫的？”

“项目公司财务。”

“为什么方盛供应链付款？”

杜海喉结滚动。

“供应商催的急。”

许道翻到下一页。

“六月十六日，启明实业收到同额结算款，六月十七日，这笔钱分三次转入梁方关联企业。”

赵启明按住桌面。

“供应商间的正常往来，不能证明批示是谁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