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家老宅的晚餐安排在七点。
邀请理由写的客气,商议采购,顺便请几位长辈看看评审材料。
许道到门口时,已经听见里面的杯盏碰撞声。
任家大小姐坐在主位右侧,面前没有酒杯,只放着一摞文件。
任绍成坐在她对面,旁边是几名任家长辈。
许道被安排在末席。
管家替他拉开椅子时,任家三姑看了他一眼。
“许先生也参加采购商议?”
许道把文件放在面前。
“任总让我参加风险核查。”
“风险核查需要坐到家宴上?”
“你们把会议放到家宴上,我只能跟着地点走。”
任家三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旁边的长辈端起茶杯,隔着杯沿打量许道。
“年轻人拿着工资做事,分寸还是要有的。几千万的合同,不是保安该插手的地方。”
“我只提交风险,不替任何人审批。”
“拿工资的保安也能查采购了?”
许道把事故记录放到桌面。
“岗位是保安,授权是任总签的。”
任绍成伸手压住文件。
“今天是家宴,别把办公室那套拿过来。”
任家大小姐抬手将他的手移开。
“二叔看完。”
许道将三张表依次摆开。
第一张是赵启明公司的报价拆分。
第二张是过去一年同类项目的实际费用。
第三张是事故赔付账户和旧项目代结算账户的对应关系。
餐桌上的热菜没人再动。
许道把事故记录翻到末页。
“这笔赔付已经从项目费用里结清,收款账户却和旧项目代结算账户重合。审批人是任绍成。”
任绍成拿起记录扫了一遍。
“这是三年前的运输事故,我当时负责项目协调,审批赔付很正常。”
“启盛商务是谁的公司?”
“承运方指定的代收公司。”
“办公地址为什么和赵启明公司一样?”
“供应商临时借用地址办公,集团没有禁止。”
许道把报价表推过去。
“这三家公司,也在赵启明公司名下关联企业名单里。”
任绍成把文件扣在桌上。
“拿一笔旧事故和现在的采购放一块,目的是什么?”
“提醒任总核验收款路径。”
“你是在借父亲的旧案报复赵启明。”
餐桌另一端有人放下筷子。
任绍成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许道,你父亲当年和赵启明有争执大家都知道。现在你抓住一点材料就到处查,影响集团判断了。”
许道把手放在桌边,没有碰那杯酒。
“既然是私事,二叔为什么提前替赵启明申请销毁档案?”
任绍成的手指停在文件封面。
任家大小姐转过头。
“他替谁申请?”
“赵启明公司的旧项目档案。”
许道看着任绍成。
“申请已经通过托管公司内部审批,明天上午执行。申请里列有旧项目流转材料。”
任绍成端起茶杯,杯沿碰到牙齿。
“我只是按集团流程询问过保存期限,什么时候变成替人申请销毁了?”
“托管公司记录里有联系人姓名。”
“你看过内部记录?”
“对方拒绝我们查阅,但确认了申请已经完成。”
任绍成把茶杯放下。
“材料都没看到,敢在家里指责长辈?”
“所以我只提出风险,没有下结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