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没有伸手拿起协议。

“原件从哪里来的？”

对方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
“业务部传来的正式资料。”

“具体是哪位业务人员？”

“资料流转由公司统一负责。”

“负责流转的人，连姓名也不能提供？”

赵启明拿起协议，试图把话题重新拽回文件内容。

“咱们核对协议，来源问题以后再查。”

许道抬起左手，指向协议上的公章。

“这个印章有问题。”

对方按在纸页边缘的手指停住，纸张因此被压出了一道折痕。

“哪里有问题？”

“签署日期是我住院那天。协议使用的企业名称在那天还没有完成变更，公司印章也是之后才刻制的。”

任家法务接过复印件，调出电脑里的登记记录，屏幕上的变更时间列的明明白白。

“许顾问说的对，协议日期对应的登记名称并不是这一家。”

男士靠回椅背去，椅脚重重蹭过地面，拖出了一长声响动。

“企业名称变更，不影响历史业务承接。”

“名称可以变，旧日期不能盖后刻的章。”

许道把病历复印件推到法务面前，“我的住院时间和用药记录都能核验，医生也记录过签字限制。去查原件，看这份协议能不能归入项目档案。”

桌边几个人开始交换材料，纸页翻动的声音接连响起。

任家大小姐没有替许道接话，只把座位往旁边让了让。

“让他自己问，既然协议写了他的名字。”

许道坐下，把右胳膊放到桌面外侧，避开椅背的位置。

“原件是什么时间送来的，经手人是谁，传输记录在哪里？”

对方捏住协议边角，纸张在他指间慢慢起了折痕。

“业务员把资料传错了。”

“哪位业务员传错了资料？”

“具体情况还在核实。”

“刚才还是正式资料，现在成了传错资料。”

许道转向任家法务，“把原件来源，邮件路径和修改记录都列入核验范围。”

赵启明的脸色沉下来。

“项目明天交付，没必要把事情闹的太僵。”

“拿假协议改运输价格，事情才会闹大。”

“许顾问，请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
“我负责保护任小姐和项目安全。”许道合上协议，“借我的名字改变运输价格，查清楚这件事不需要你的批准。”

会议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个人拿着手机闯进来，额角挂着汗。

“设备被扣住了，明天交付的那批设备。”

赵启明转过身。

“哪家承运方扣的？”

“对方说结算存在争议，追加费用还没到账，设备暂时不能放行。”

任家法务立刻打开电脑。

“承运方是哪家公司？”

来人报出公司名称。

许道拿起桌上的交接收据照片，放到运输协议旁边。

照片上的公司名称，和协议上的名称完全相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