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投影亮了起来，项目人员把运输合同，付款回单和签收记录逐项调出。

赵启明站在屏幕前，掌心贴着桌沿。

指腹来回摩挲木纹，桌面被磨出一片发亮的痕迹。

“设备明天上午必须进场，承运方要求追加两倍费用，这钱掏了，责任之后再谈。”

任家大小姐坐在主位，签字笔在她指间转过半圈，笔帽碰到桌面，发出一声响。

“追加费用的依据是什么？”

“对方提交了一份结算争议说明。”

“争议说明不能替代运输合同。”

法务把一张扫描件放大，右下角的付款信息占满了屏幕。

“承运方引用的欠款属于另一家供应商，付款主体和任氏集团根本对不上。”

许道把文件拖到自己面前，手指沿着单据上的项目编号逐笔查下去。

第一批设备的合同主体是任氏集团。

付款回单显示款项已经进入承运方账户。

第二批材料属于另一家采购商，收货地点也不在任家项目。

两批货的运输单号，承运方给并到了一起，又把别人的欠款扣到任家设备上。

“这两张单据日期相同，付款主体却不是同一家公司。”

许道抽出两页材料，推到赵启明面前：“你一旦掏钱，就等于替别人结清货款。”

赵启明拿起单据，纸页被他捏出一道弯折，脸色从苍白涨到发红。

“承运方把设备扣在手里，项目交付不能拿来冒险。”

“把设备编号核对了，去检查封条状态和运输条件。”

许道按住清单的一角，“承运方放货以后，装卸环节出了问题，责任还会回到任家。”

“设备还在他们仓库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
“货物换过包装，后续责任就会变的难以计算。”

任家大小姐抬起手，法务立刻把文档窗口切换出来。

“发函，要求对方列明扣货依据，对应合同，欠款主体和设备存放地点，又安排公证人员做现场保全。”

赵启明转过身，椅背在身后碰了下墙。

“任小姐，发函需要时间，项目交付只剩不到一天。”

“给你时间处理内部混乱，不代表你有权替别人当冤大头。”

许道继续查看运输条件，屏幕上的车辆参数被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
“还有两辆符合要求的替代车辆，去确认车辆能不能调到项目现场。设备重量，装卸高度和路线限行得提前核实，别等承运方放货以后，又拿吊装条件卡住我们。”

赵启明把文件放回桌面，纸角擦过桌板。

“许顾问，你做过运输业务？”

“我做过现场判断。”

“生意不是靠判断完成的。”

“合同也不能靠着急完成。”

对方代表拿起手机走到窗边，背对众人联系承运方。

几分钟后，他回到桌旁，把手机屏幕朝上放下。

“承运方同意现场核验，不过地点只能去他们指定仓库，核验人员不能超过五个。”

“怎么还限制人数？”

“仓库有内部管理要求。”

许道看向任家法务。

“回复对方，人员名单提前发过去，厂家技术人员必须到场。现场允许拍摄，允许核对设备编号和包装状态，双方签字之前不能移动货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