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爷没有接顾承山那枚旧公章的话。
他把麦克风递回主持人手里,转身走到助理身边,从对方手里取过u盘。
舞台后的大屏幕随即亮起。
一张老照片铺满屏幕,黑白影像,四角泛着黄,边缘还有冲洗留下的毛边。
照片里站着三个人,身后是一栋低矮建筑,铁门占了大半背景,门楣上悬着一块牌匾。
牌匾上的字已经模糊,只能认出康养两个字。
左边的年轻人穿着夹克,手指间夹着香烟。
许道认出那张脸。
那是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,手记里夹着一张同一时期的证件照,发型和下巴轮廓都能对上。
中间站着顾承山,脸上还没现在这么多皱纹,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脊背挺的笔直。
右边的人背对镜头,只露出半张侧脸,身上穿着深色大衣,五官藏在阴影里,始终无法辨认。
太子爷重新拿起麦克风。
“这张照片是从许先生带来的手记复印件里提取出来的,大家能看见,顾承山曾和许先生的父亲一起替沈家处理过一项旧项目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拍,朝许道望去。
“所以,许先生所谓的手记只是当年工作记录的重新编排。沈家没有阴谋,也没有旧案,留下的不过是一段已经结束的合作。”
宾客席里有人轻轻点头,也有人把眉心拧了起来,更多人没表态,只等着后面的动静。
许道坐在座位上,没有起身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辨认了五六秒,才开口问:“照片背面写了什么?”
这话问的是顾承山。
老人被保安按住肩膀站在台上,听见许道的声音,身体向旁边晃了一下。
太子爷替老人答道:“背面没字。”
许道把脸转向舞台:“我问的是顾先生。”
前厅安静了一拍。
顾承山抬起头,隔着半个宴会厅望着许道,嘴唇开合了两次,仍旧没有发出声音。
保安的手在老人肩头加重,顾承山的膝盖随之弯下去,鞋底在台板上蹭出一声闷响。
太子爷的助理从侧面走来,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。
“照片是冲印件,背面空白,没有任何文字标注。”助理替顾承山回答。
许道没理会那名助理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仍落在老人脸上。
顾承山的喉结动了两下。
“那不是项目现场。”老人开口,嗓音低哑,扩音器却把每个字都送进宴会厅。
太子爷转头望向顾承山。
“那里是安和康养中心的北门。”
顾承山说完,脚步向后挪了半步,后背撞上保安的胸口,肩上的西装布料被挤出一片褶皱。
安和康养中心。
这名字,许道在手记里见过三次,每次都和父亲失踪前的那段日子有关。
“当年谁在那里等人?”
许道继续追问。
顾承山的嘴唇开始发颤,他低下头,视线落在台板上那双皮鞋的鞋尖。
“一个昏迷的女……”
话说到这,扩音器里只剩半个音节。
顾承山的嘴还在动,宴会厅里却只剩空调送风的低鸣。
太子爷的助理按下舞台侧面的控制面板,切断话筒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