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过去,红叶还没有回来。
太子爷站在舞台边沿,双手交到背后,偏过脸跟助理说了几句。
助理快步走到侧门,推开一道窄缝往外看了看,回来冲他摇头。
太子爷没再问,直接从主持人手里拿过麦克风,走到舞台最前面。
“各位,趁新娘还没回来,我想请顾老先生替大家做件事。”
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着顾承山的手臂,从台下的木阶梯往上挪。
老人的鞋底蹭着台面,发出断断续续的摩擦声,裤脚跟着脚步一晃一晃。
许道坐在台下,右手手肘搭在桌沿上,没有动。
他心里在算时间。林守义收到消息到现在,至少过了四分钟。
从酒店后门上三十七楼,坐货梯最快也要六分钟,走消防通道还得加三分钟。
他需要拖住台上的局面。
助理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,四五张a4纸,一只长尾夹卡在纸角。
“这是一份关于许家旧案的声明。”
太子爷转过身,面朝台下,把声音往远处送,“顾老先生当年经手过这件事,由他亲自读,最合适不过。”
许道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。
文件送到顾承山手里,老人用手指托住纸页边缘,翻开第一页。
纸面上的字排的稀疏,隔着几排桌椅,许道只能辨出大片黑色字块。
前厅里的三百多名宾客都望着舞台,餐刀碰到瓷盘的声音也停了。
顾承山读的很久,才翻过第二页。
到了第三页,他的拇指反复蹭过纸角,纸边被指甲磨出一圈毛刺。
太子爷站在旁边,始终没有开口催促。
老人抬起脸,嗓子发哑,每个字出口前都要停一下,胸口随之起伏。
“我能证明,他曾经离开过。”
许道听明白了,顾承山口中的那个人,指的是他的父亲。
“可我不能证明,他是自愿离开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,前厅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。
几张桌子同时转向沈家老二,后排的人也伸长脖颈,想看清他的反应。
沈家老二端着水杯,杯沿停在嘴边,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接一根浮出来,迟迟没有把杯子放下。
太子爷接住话头,“顾老先生年纪大了,记错了事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他说完,便朝宾客露出笑脸。
嘴唇牵动的幅度控制的恰到好处,露出的牙齿也只剩固定的几颗。
许道站起身,没有走上舞台,只在第一排桌旁抬起脸,让自己的话穿过整座前厅。
“既然顾先生只是证婚人,为什么要他证明我父亲的去向?”
太子爷站在台上看他,“因为你带来的手记不可信。”
“手记可不可信,和今天的婚礼有什么关系?”
台上的人没有接话。
许道伸手扶了一下桌背,视线落在太子爷身上,“你让一位老人当众读声明,想拿到的东西不是证婚,是公证。”
舞台上安静了两秒。
太子爷身后的助理往前移了半步,右手贴到西装内侧,隔着布料碰了碰口袋里的东西。
手记复印件许道没有拿出来,他沿着舞台右侧走到楼梯口,抬手指向助理手里的文件。
“把最后一页翻开。”
助理站在原地,没有回应。
“把文件最后一页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