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购总单显示,b-107的物资规格与普通病房相同。
单人床品、消毒液、餐盒和饮用水,月月都列在领用范围内。
“怎么杂物间也要领单人床品?”
赖主任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动了几下,没接上话。
沈曼趁赖主任发愣,走到行政办公区角落的铁皮柜前。
最下层柜门没上锁。她弯腰翻找,从里面抽出一本硬皮登记簿。
蓝色封面右下角印着访客登记四个字,蒙着厚厚的灰。
登记日期从2012年3月开始,页面边缘起毛,部分墨迹褪的发淡。
她一页页往后翻到2012年7月。
7月14日,来访者栏写着许先生,来访目的空白。
7月16日,来访者栏写着姬女士,来访目的同样空着。
沈曼捏住纸角,指尖失了力道,访客簿在掌中滑开一寸。
许道走到她身旁,俯身查阅那两行登记,许先生和姬女士的名字落在同一本旧簿里。
那两行字,分别属于他父亲和姬无双。
赖主任转过身,刚走到门口便发现沈曼手里的访客簿,面色退去血色,快步冲了过来。
“吴姨!”
许道侧身挡在两人之间,左手按住访客簿封面,纸页在掌心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“赖主任,这是合规审查材料。项目关联资产的访客记录属于运营管理信息,已经在尽调范围内。你要把登记簿抢走,我的律师明天就发函。”
赖主任的手悬在半空,额角沁出汗珠,衣领被汗水洇出一圈深色。
“许先生,这本登记簿真不归我管。您拿走以后,我没法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不了是你的问题,这本登记簿,我现在就要查完。”
赖主任退后两步,再次拨出电话。这通电话拖了许久,他背过身去,把话音收的极低。
许道只捕捉到几段零碎音节,没辨清对方交代了什么。
趁这段空当,许道用手机把访客簿从头到尾拍下来,重点留存2012年6月至8月的全部页面。
沈曼翻遍旁边另一排柜子,没再找到可用的材料。
许道收起手机,视线掠过走廊尽头。
那里站着一名年过五旬的女人。
她穿着护士服,头发盘在脑后,手里端着水杯,已经在那里站了几分钟。
许道抬起脸,与她的视线碰到一起。
女人走过来。步子不快,脚下却落的稳,到了许道面前,距离不足一米。
她端详许道的脸,许久没有移开视线,似乎在确认一张多年未见的面孔。
“你姓许?”
“我姓许。”
她又端详了片刻,继续开口。
“你父亲第二天离开这里时,身边还跟着人。”
许道手里的手机悬在半空,屏幕亮光落在指背,迟迟没熄灭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父亲被送来的那天,手上有伤。”
吴姨把话音收的只够许道听清:“第二天有人来接他,陪同他离开的还有一位小姐。”
赖主任放下话筒转过身,脸色发白。
“吴姨!”
吴姨没回应赖主任。她朝许道靠近半步,唇瓣几乎没有开合,吐出的字只够他听见。
“陪他来的那位小姐,自称红叶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