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到一半，红叶忽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背。

“等等。”

许道没有挣开，视线落到门缝。

门缝里滑出一根细针，停在钥匙旁边。

针尖挂着黑色药粉，距离他的指节只有半寸。

红叶用短刀挑开细针，刀尖刚碰到药粉，金属表面冒出细小白烟。

“碰一下就烂。”

她把短刀甩到沙地。“你手要是碰上，九死还魂针也救不回。”

“你在担心我？”

“我在担心没人开门。”

许道把钥匙向右推到底，手腕停在第三格。

门内的铜簧没有响。

红叶看向他。

“错了？”
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
他松开钥匙，伸手敲击门面。

敲击落在兽首胸口，力道一轻一重，连续七下。

石门内部的回声沿着墙体传来，前六下短，第七下拖的很长。

许道把钥匙拔出一寸，转到左侧凹槽，按回原位。

九处铜片同时向内收缩。

门后的石轴开始转动。

石壁里传出齿轮摩擦声，地面沙土被震出细纹。

门槛下的铜丝松开，门顶针管缩进缝隙，兽首两眼各落下一块石盖。

红叶把短刀捡回，退到他身边。

“你父亲留下的东西，连开门都要绕这么多弯？”

“他防的从来不是陌生人。”

“防自己人？”

许道看着慢慢分开的石门。

“防拿到钥匙的人。”

两扇石门向内移开，门后没有光。

腐烂的气味顺着缝隙冲出来，混着药材、铁锈和湿土的味道。

红叶抬袖挡住鼻口。

“里面封了多少年？”

“从墙面看，少于二十年。”

“你连这个也能看出来？”

“石缝里的盐霜还新。”

门后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。

两侧墙壁嵌着拳头大的珠子，珠体泛出青白亮光，照出阶梯边缘的血槽。

红叶举灯照向第一阶。

“夜明珠？”

“矿石。”

“能照这么久？”

“墙里有水银槽，珠子吸光后留亮。”

红叶转头看他。

“这也写在笔记里？”

“这句是我猜的。”

“你猜错了怎么办？”

许道迈上第一阶。

“下去再看。”

红叶跟在后面，灯光压住两人的影子。

许道每走三阶便停一次，检查石阶两侧的孔洞。

第十九阶下方有一道浅痕。

红叶刚抬脚，他便扣住她的手臂，将人拉回。

石阶向下沉了半寸。

对面墙壁弹出三支短箭，擦过灯罩，钉进后方石缝。

红叶盯着箭杆上的蓝粉。

“还带毒。”

“你走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
“许道，你救人时也这么不客气？”

“你想活，就别踩新痕。”

红叶咬住牙，跟着他的脚印落步。

阶梯很长，珠光一颗接一颗往下延伸。

墙面偶尔露出旧刻痕，有些被人用刀刮去，只留下残缺的姓名。

许道在一处刻痕前停住。

“许天罡。”

红叶靠过来，灯光落在三个字上。

刻痕旁还有半枚姬字，最后一笔被石屑盖住。

“你父亲和姬家来过。”

“至少来过两个人。”

“另一个是谁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