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里安静了一阵，优美那边敲键盘的声响断断续续，她开口了。

“查到了，尾端跳进北墟腹地，断在一片废弃矿带附近，那地方没有公开地图，只剩旧军用标记，早年被人封过。”

“谁封的？”

“资料缺口太大，暂时核不出来。”

优美停了两秒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过旁边备注里有个词，黑市里常拿来当暗号，叫风口，有人把消息搁在那儿，等接头的人自己过去取。”

红叶眼角抽动了一下，喉咙发干，连吞咽都觉得困难。

“北墟边上有个黑市，暗沙以前从那边跑过线。”

她转过脸望向许道，灰布外的唇色淡的发干。

“我认识一个人，消息能问，车和补给也能弄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黑市里的人都叫他老沙头，真名没人敢问。”

红叶指腹在包带上蹭了蹭，皮革被她攥出皱痕。

“他欠我一条命，到现在应该还认这笔账。”

许道看着前方，没有马上答应。

陌生短信的事没完，q的清理令也没断，补给站刚炸，北墟那边就有人递话。

真要硬闯进去，没点底牌，进门都难。

“黑市离这多远。”

“快的话，半天。”红叶说，“慢一点，天亮前能到。”

“你身体撑的住？”
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
她手指撑住膝盖，借力坐直。

“北墟不是旅店，你要进去，得知道谁在外头卖命，谁在里头卖命，黑市就是第一道门。”

许道没再问，直接打了方向。

车头一偏，岔进另一条更窄的土路。

路边全是断墙和废矿车架，铁皮被风刮的发响。

远远看过去，只剩一排歪掉的骨头架子。

优美在耳机里提醒，“短信来源还在查，不过有一点能确认，对方不是从城市里发的，信号中转在北墟深部，这说明对方至少能接触到那边的网络节点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“你不准备再问一句？”

“问也不会有人老实答。”

优美笑了一声，“这倒像你。”

红叶听着两人的对话，没插嘴，只把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些。

她知道，许道已经在往前走了。

回头这件事，从来不在他选项里。

天色渐沉时，车外的风开始卷沙。

前方地平线处，终于露出一片影子。

几根歪倒的集装箱框架，密密麻麻的帐篷顶。

再往里，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
硬生生从沙里抠出的一块杂乱地皮。

黑市到了。

入口立着一根半截钢架，钢架上挂着旗。

黑底，绣着一条盘起的黑龙。

龙眼用红线点着，远远看去还活着。

红叶盯着那面旗，喉咙滚了一下。

“以前没这么大。”

“现在呢。”

“现在是个吃人的口子。”她低声说。

许道把车停在外圈，没急着下去，扫了一眼四周。

入口两侧有人守着，衣服乱，枪却都没离手。

来往的车一辆接一辆，车顶绑着货，后斗坐着人，谁也不看谁。

“把脸遮上。”他说。

红叶从包里摸出一块灰布，裹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。

许道也扯了块脏巾搭在下颌，换了件沾灰的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