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板还亮着

那张脸停在屏幕中央，旧疤从耳后横过去，连纹路都没变。

机舱里没人开口，连引擎的轰鸣都压不住这阵短促的静。

优美把呼吸放轻了些，手指在键盘边上顿着。

“这人，资料库里查不到活档。”

目光还钉在那张脸上，许道没接话。

他见过这张脸在血里埋下去，也见过那人最后一口气断在泥里。

埋尸的地点，他记得。

坑有多深，土是怎么回填的，他也记得。

可屏幕里的人，正站在三十七码头旧库外头。

抬手示意第二队往左切，动作干净的没有半分迟疑。

“继续放大。”

许道开口时，嗓音不高，字却咬的极稳。

优美照做，镜头被拖到最近，连皮肤上的细纹都能看清。

“脸能对上啊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左耳后的疤，和你以前给我的旧照片，一模一样。”

许道指腹从屏幕边缘滑过去，停在那道疤上。

那场埋葬不是给活人留路的。

能从里头爬出来，要么有人动了土，要么有人替他换了尸。

“把附近三天的出入记录全调出来。”

“已经在翻了。”

优美抬头看他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封控阵里夹了两队人，手法比外面这帮更老。那支队伍的站位，和你以前在龙图带的突击线很接近。”

许道这才把平板放低一点，视线从屏幕挪到舷窗外。

天还没亮透，云层压的低，远处的地平线只露出一圈灰白。

他没说话，脑子里却已经把那套阵型拆开了。

谁站前排，谁压两侧，谁负责收口，哪边负责补枪。

每一步都没乱。

这不是临时拼出来的阵脚，是有人照着旧骨架重搭的。

“带队的人，知道我。”

优美点头。

“应该不止知道，还很熟。”

许道把平板推回去，靠进椅背里，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机舱顶灯落下来，把他侧脸照的硬朗，连眼下那点疲色都被压的极深。

他没想到，西北那边刚起头，撞上的会是这个。

“海市那边留稳了？”

他换了话题。

优美把另一份文件调出来，递给他。

“任家仓库昨晚封了三处口，账房也重新走了一遍。姬海棠守着，没人能把手伸进去。”

许道扫过两行，嗯了一声。

任意浓那边，他昨晚交代的清楚。

账目，仓储，还有门口。

她要是连这点都守不住，后头也不用学别的了。

机舱微微一震，飞机开始滑行。

许道把文件放回去，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
“起飞后，把三十七码头的外围图重发一遍。我要看每个点位的换防时间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优美说完，犹豫了半秒，才把另一份加密包打开。

“还有，西北那边的人已经在等。你这次过去，表面上是接手旧线，实际上是有人故意把你往这边引。”

“引我过去见死人。”

“也许是见活人。”

许道没再往下接。

飞机离地时，轻微失重感压下来，舱内一阵短暂的安静。

他侧过脸，看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，眼底没露半点起伏。

把死人从土里翻出来，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碰。

可把死掉的战友，放进龙图旧阵里等他，这手法就太熟了。

熟到让人烦躁。

机身平稳后，优美把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。